去，拉开车门坐副驾驶。

“我的天，你真跑来了？”苏颜一边发动车，一边飞快地打量后视镜，“没被发现吧？有没有人追你？我们现在就走”她话说了一半，发觉不对劲。

江时愿系好安全带后，就靠在椅背上，偏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森林景，一言不发，整个人透着一疲力尽的恍惚，完全没有预想中劫后余生的兴奋或张。

“喂，江时愿？”苏颜伸手在她前晃了晃，“你怎么了？吓傻了？还是跑虚脱了？”

江时愿这才回过神，轻轻摇了摇：“没事，就是有累。”

“累是肯定的，从那地方溜来，心理压力多大啊。”苏颜理解地，车平稳地驶上主路，“不过总算来了！你放心，机票我都帮你好了，咱们先离开瑞士再说。哎，你脸怎么这么差？昨晚没睡好？”

江时愿抿了抿，没否认。

何止是没睡好。

昨晚从收藏间回到卧室后，陈家那些话，就像在她脑里生了，翻来覆去地回响，浮现。她迫自己闭，却又很快坠了光怪陆离的梦境。

梦里是一片模糊扭曲的程家老宅，她看见一个小男孩，背脊得笔直，站在程天朗面前。

程天朗在厉声斥责着什么，声音尖锐刺耳，然后突然扬起手，一掌狠狠扇在小男孩脸上！
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在梦境中异常清晰。

小男孩被打得摔倒在地，白皙的脸颊瞬间红起来，嘴角甚至渗了一血丝。

可他却只是抿着，一声不吭，甚至连泪都没有，只有那双漂亮却空的睛，死死盯着地面，仿佛痛觉与他无关。

江时愿在梦里看得心都揪了，一无名火直冲。她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，挡在小男孩前，对着程天朗就是一掌过去：“你凭什么打他！他还是个孩！”

梦里的她似乎力大无穷，竟然真的和程天朗撕扯起来。

然后她转，蹲来，小心翼翼地去抱那个小男孩。

小小的在她怀里僵着，很轻，也很冷。她心疼得要命，用手轻轻碰了碰他红的脸颊，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：“疼不疼？别怕，带你走，我们离开这里。”

小男孩缓缓抬起，那双沉寂的睛看着她，里面似乎有了一微弱的光。就在江时愿想将他抱得更时，怀里的骤然变了。

小小的瞬间、变得宽阔，冰冷的小脸变成了程晏黎那张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孔。他依旧被她抱着，但姿势却变成了成年男人的拥靠，他的抵在她肩，手臂环住了她的腰，温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。

“时愿，不要抛我”他低低地叫她的名字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梦境特有的模糊和依恋。

江时愿吓得一个激灵，猛地从梦中惊醒，冷汗涔涔。

“何止没睡好，”江时愿了胀痛的太，小声嘟囔着：“几乎没怎么睡。”

——二楼主卧室外连接着一个宽阔的天台，此刻寒风凛冽，卷着零星未化的雪屑。

程晏黎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衣，站在栏杆前，形直却又隐隐透着一弩之末的僵。

他其实正在发烧。

昨夜理完堆积的工作已是凌晨，积累的疲惫和被江时愿传染的冒导致他也发起了低烧。

他知江时愿今天会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