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铭中一愣，继而反应过来，面涨的通红，悲愤地重重锤案：“简直是杀人诛心！他们这是要把龙沙上绝路！臣有负国主重托，还有何面目到地去见先王……”

柳铭中想说龙沙国也不完全是一条心，还不能排除自己人作案的可能，现在就定论恐怕过于草率。但玉照夜的思考过程虽然十分简略、近似于无，唯独对结论格外笃定：“我说是十相教，就一定是十相教。”

“你方才说的不错，在这个节骨上，只要是盼着龙沙好的人，绝不会这等自绝后路的行径。”

“今晚觐见夕陵皇帝，你只要记住这一就够了。”

他作倾听的姿态，满怀期待地等着玉照夜继续推论。然而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卫拂那样开就是篇大论，玉照夜实在没那么多瞎话可编，他天就不是个嘴碎的人，于是脆地一锤定音：“所以这件事必然是十相教的谋。”

玉照夜开定了基调，柳铭中自然顺着他接：“挑衅夕陵对我们没有任何好，一定是有人故意挑拨离间，想伺机破坏夕陵与龙沙的盟约。”

柳铭中被他天外飞来一锤砸懵了：“十相教吗？”

玉照夜冷不丁问：“你也觉得是龙沙人写的？”

可现在他坐在那里，柳铭中却觉得他好像变了个人——不再是目无尘的白玉神像，反而像把饮血割风的刀。质地，不屈不折，利刃寒光凛冽，足以斩断世间一切魑魅魍魉。

两行墨字映他底，柳铭中以为自己了，反复看了三遍终于响亮地倒一凉气，踉跄着扶住桌，勉撑住自己摇摇坠的：“这……这是谁的？怎么能在这个关来坏事？难是疯了不成！”

“殿……”他嗫嚅着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冀，惊惶地望着玉照夜。

柳铭枢好似被人一肘杵在腰上，千言万语生生憋回去哽在咙里，涨的生疼。他咬着牙倒气缓了半天，总算想起哪里不对——玉照夜不也一直安坐在驿馆里？他是怎么知的，又是从哪儿得来了这份诗文？

“啊？”

“先别忙着写遗书了，还不到你壮烈殉国的时候，柳少卿。”玉照夜不得不敲敲桌面，声打断他，“我们一午都在驿馆里，本不应当知这些事，提前透给你，是希望你这份悲愤之可以留到晚宴上对着夕陵皇帝陛抒发。”

夜宴席上，两国文官学士作诗酬唱，隐隐有互相别苗的意思。玉照夜是不用参加这雅活动的，只剩

“碧华”之隐秘，即便是龙沙朝臣当中也仅有少数人知晓，柳铭中的品阶还远远不够打听这些事。他只知使团队伍中除了朝廷派遣的官员，还有几个玉照夜带来的人，都是夜光殿的侍者。

“我……”

玉照夜勉为其难地挤一句提示：“谁得利最多，谁就是凶手。”

“朕近日偶然听见两句诗，觉得很有意思，可惜不知，不知柳卿听没听说过？”

“据闻柳卿才藻富赡，尤工于诗文，今日一见，名固无虚士。”

真奇怪，一个养尊优的亲王，为什么会让人觉得他上满是风刀霜剑的痕迹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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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他并不太熟悉这位宵晖亲王。玉照夜可能是居简习惯了，绝大多数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待着，偶尔说几句不痛不的场面话，问他什么都是可以，似乎完全没主见，只会安心地当个吉祥，早早完了差事好回去继续念他的经。

“可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