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郗不曾想到，她会猜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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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郗看着她，中闪过惊讶、不安，最后化为一声轻叹：“殿……何时猜到的？”

她没有再说去，目光锁在云郗脸上，看清他微微抿着的角。

不是巧合，不是命数。

亭静得能听见雪落地的簌簌声。

她认识的云郗，从来都是从容不迫的，哪怕面对生死危局也不曾这般小心翼翼。是什么样的事，能让他如此不安？

她忽然想起猎场那日，张津瑜本不怀好意而来，如此气势汹汹，最后却被在猎场上拾得的一仓皇吓退，连她也不查了。

“皇帝忌惮恐惧又发疯了想要找到的，只有一人。”明锦。

云郗将手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，温的传来。明锦转过，对上他沉静的眸。

明锦便跟着他的话补充：“是一件用来证明份的玉佩。而那玉佩，是你有意留，故意将张津瑜调走，使得我与父兄能够脱困的关键。我说的可对。”

明锦苦笑：“是啊。所以我们要么引颈就戮，要么……就只能那不忠不义的逆臣。”

云郗睫微颤，像是定了决心：“关于我的份。”

她倒不曾想过，竟也会在云郗的面上看到这样的神。

云郗的手指微微收。
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去：“会不会难过？”

“也未必全然如此。”

云郗垂帘，睫在投淡淡的影。他难得地显一丝忧虑，手指无意识地挲着茶盏边缘，那副言又止的模样，竟让明锦想起小时候在观里见过的，那些犯了错被清虚真人训斥的小士。

仅仅凭借着这样一蛛丝迹，她便已然到了真相一角。

亭外的雪又大了些，细密的雪落在红梅上，压得枝微微颤动。云郗望着那一片素白，良久才缓缓开：“其实……我有一桩事，一直未曾与殿坦白。”

她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仔细打量着他。从微蹙的眉，到抿的线，再到那双写满张的这副模样，倒像是……

“所以这一切……”明锦睁开，中是彻骨的寒意，“从一开始，就是冲着镇南王府来的。”

明锦脑中飞快地转着。她早猜到云郗来历不凡一个能让清虚真人亲自教导、即便在观中也养得一矜贵谪仙气的云少天师，怎么可能只是个普通修士？

他说得飞快，话音未落人已走到亭边，还回朝明锦挤了挤：“你们慢慢聊。”

是一场心策划了十余年，甚至更久的局。

那件，究竟是何？

明锦心中心思转。

明锦看着兄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，又转回看向云郗，心中疑窦丛生，只觉得不对：“你们……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？”

这个念让明锦的心了几分，但她面上仍平静着：“你先说是什么事。”

“殿。”他轻声说，“君要臣死，臣不得不死这是千百年来臣们奉行的理。”

“早就有所怀疑，只是今日才想明白。”明锦的声音很平静，“张津瑜如此那般张狂暴戾的朝廷鹰犬，见到一块玉佩竟会那般忌惮他背后站着的，便是皇帝。能让皇帝忌惮的人，这天可不多。”

雪无声地落在亭檐上，积了薄薄一层。炭盆里的火渐渐弱了，但没有人去添炭。

明镌闻言，不知想到了什么，立刻站起：“啊，我想起父王还找我有事，先走一步。”

“先帝在位时，立嫡为太。”明锦的声音在雪中格外清晰，“多年前，太监国，仁德广布，朝野称颂。然而三年前先帝驾崩，太继位前夕，京城突发兵变。当时还是靖王的陛‘奉天靖难’，率军攻东……”

云郗明显一怔。

明锦心微动。

“母妃将我藏在寝殿的密室里，嘱咐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来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像在说旁人的

份？

“当初在大猎场上，”明锦缓缓开，目光锁着云郗，“张津瑜那样仓皇失措带回去的东西……是什么？”

“殿。”云郗抬起，那双总是平静如潭的眸里，此刻竟漾开些许忐忑，“若我说……我并非殿所想的那般纯粹，殿会不会……”

他半晌才：“是一块玉佩。”

倒像是生怕被抛弃的小动。

他的睫垂来，掩住底的一切绪。

云郗的声音很轻，却让明锦和明镌都看向了他。

她顿了顿，一字一句：“比皇帝更名正言顺的人，更少。”

“云郗？”明锦试探着唤他。

良久，云郗才开，声音涩：“那夜……东起了大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