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左右看了看，以为是自个儿放到旁的地方了，却没料云郗将手里的脉案翻了一页，施施然：“真人莫寻了，已然没了。”

云郗自然知明锦的意思，笑了一声：“若是如此，某却不愿她如徐国公主一般受苦。她应兴快活，不必为了某放任何东西。”

清虚真人意识以为他转圜了心意，满脸狐疑地看着他：“怎么，转了？”

但清虚真人忽然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什么，颇有些咬牙切齿：“给郡主了？”

“少天师竟也会同人顽笑，”明锦倏忽一停，忽然莞尔一笑：“若是如此，我才不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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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锦“噗嗤”一笑，儿弯成了月牙：“那是自然。”

“若是还在，早些请她回去罢。我绝无结侣之意，免得生了误会。”

因明锦已探得了云郗心意，知晓自己再劝也没甚意思。她今日来也有些久了，又说了好一会话，已然疲乏了。

这可真是……

“某话还没说完，并非是要说教，”云少天师终于从果盘中拣了块儿果脯，勾了勾，“某只是想说，殿……志向远大，恐怕得招个怀宽广的夫婿。”

云郗喊了聆竹来，将果脯都包给了明锦，明锦还要推辞，云郗便意味：“回叫真人瞧见殿满脸笑意，若是相问，殿该如何答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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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郗失笑，瞧着她那张小脸儿上难得的矜傲之意，面上很是温和：“殿小小年纪，这样离经叛。”

如今真是年纪大了，翅膀了，事忘了，娘不要了，要招婿，甚而还要养面首，养好些个。

清虚真人满脸古怪，他最了解云郗不过，知晓他绝非好腹之者，而且这两盅桃儿可不少，怎可能一时半会儿便吃个光？

云郗注意到她面前的果盘空了些，便将一边的其他果盘拿了过来，破天荒地打趣一句：“修之路，艰苦卓绝，时常亲缘断绝，清冷十分，若是殿，愿随商隐钟南山么？”

云郗看她乏累，便寻了个由，说是自己要再看看脉案，明锦遂顺势告辞，二人乐而散。

最会骗人。

她得了块儿好玉珏，又兜了一袋果脯，甚至将云郗那块儿手帕也拿走了，堪称满载而归，却不知后云郗一直看着她，待到她的影消失在回廊转角，才禁不住一声轻哼。

明锦顿悟：“因搜刮了一顿果脯。”

清虚真人气的胡都要竖起来，指着门便骂：“！见你一日不痛快一日！”

明锦没想到云郗会这样想，有些懵懵然地眨眨：“唔？”

不知好歹的东西，看着就生气！

“她年纪还小，见她喜，便给她带回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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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时候分明扒着他的玉珏往嘴里，咬着不肯松，还要哭哭啼啼地扯着他的衣袖，说从未见过他这样的仙人，大以后要娶仙人娘。

横竖是玩笑，也没有旁人，明锦很有些骄矜地一扬：“我尊贵，便是招婿也没人敢说什么。若是不合心意，就再养几个面首，反正王府家大业大，想养多少就养多少。”

真是小骗！

“你养五猖兵吃了？”他思来想去，甚至怀疑到云郗养了符箓兵上。

云郗从善如地起，走了两步，却又回过来问起：“静圆女冠可还在观中？”

“……去！”清虚真人简直要暴如雷。

“你不如将这天师观的匾额摘来，换她的名姓挂上去。”

位著名的天师，号商。这位天师于法，相貌亦是飘逸尘，曾任国师之位。彼时有一位封地在徐国的公主，对商，便放公主之位，追随商而去。听闻二人百年之后，一同在钟南山得飞升，成神仙眷侣去了。

他没甚旁的喜好，唯独好这一果脯，那两盅桃脯乃是他珍藏的银丝桃儿，今日才拿来开封，还没来得及尝上两，怎么就没了？

云郗竟当真想了想：“不可，她小小年纪，受不得生祠香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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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骗。

“……”云郗没答。

“少天师小小年纪，这样喜说教。”明锦打蛇上，反将他一军，一双眸亮若星辰，难得的朝气。

作者有话说：

清虚真人回来的时候，便瞧见自己桌案上两盅果脯没了个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