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霁摇，半晌之后方才抬，恰好对上云迟注视已久的目光。

这目光他已许久未见，却记忆颇，是一耐心十足的等待，以及无需把任何承诺的话说，却时刻提供得决心定的保护。

他遥遥想起许多年前，云迟还是自由无忧的公主，他也只是在修行一事上闲散又没太大志向的稚气少年。

在那个飘洒着细碎白雪的上元夜里，他带着云迟上了城中阁的屋，看光溢彩的烟火连绵开谢，看满城灯火从灿烂通明到安静熄灭，最后只剩冷冽的朔风徘徊在夜中。

云迟没看尽兴，裹披风捂住脸，意兴阑珊。

公孙霁抬手灵咒-记景。

焰火纷繁璀璨，散向人间，红尘漫漫。

那阶术法记景造了人之一生所见最华璀璨而不可忘的烟震撼至极，云迟抬久久凝视，咒术散去的光未被初次使用记景的公孙霁完全控制住，落一朵火将她的脸灼伤。

公孙霁被他父亲罚跪一天一夜。

风雪渐，碎雪逐渐变成鹅大小，在空中没有目的的胡飞舞，在他上压上一层白的织锦。

公孙霁对自己有气，又受寒病了一场，昏睡了许久，醒来之后发现云迟就坐在他床边翻着书。

“迟迟，对不起。”他连忙起，张又局促地向她歉，想扳过她的脸好好看看伤痕，却又不敢。

“没关系的，御医说了不会留疤，我没有怪你，所以你也要原谅自己。”云迟主动把脸凑过来给他看了一，然后笑盈盈地说：“等你练好了记景，再给我看。”

她那时还笑，边漾开甜甜的酒窝。

公孙霁有些羞愧地低，低声应：“不止是练好记景，从今往后我也会把破境一事放在心上。”

云迟与他说是青梅竹也不为过，熟知这位被许多人嘲笑的无大志的少年心里在想什么，满惊讶。

公孙霁继续说：“迟迟，我从小就不认同公孙家一生禁锢于皇城，因此从前修行只为应付我爹的唠叨，以为平庸无能，不肩负责任，方可随心所，但今后我想拼一拼命。”

云迟听完，中的笑意渐渐淡了去，眸底覆上几分肃然，静静地看着他，不说鼓舞认同或信任帮助，却明确地传达了一个信息。

只要他想，她会动用份带来的权力从四大宗门请来最厉害的老教他术法，为他提供最珍贵有用的资源，竭力助他修行。

公孙霁永远记得她那时的目光。

半晌，云迟把放在桌上的盒拿过来，端一碟糖糕递到他前：“我每天过来看你都带了糖糕，想着你昏睡了这么久一定很饿。都是我自己的，有豆沙馅的，蜂馅的，桂馅的……你要先吃哪个？”

公孙霁看着她笑得甜无邪，自己也弯起角。

“嗯？”云迟见他不拿吃的，自己先拿起一块糖糕咬了一，另一只手把盘往他面前又递近了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