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鱼垂着漉漉的眸，踉跄了，跌跪在地，她双手撑地抓握着这片土地，指里全被泥土填满，泪啪嗒啪嗒浸到地上。

直到现在，他听得分明，那赵大爷还不忘问一句“阿鱼，你夫君呢？怎么一个人回家啊？他还好吗？”

那时他还嘲讽她那么轻易就被个假士骗去，中了容嘉蕙的诡计。

……

看到他，就会想起过去那些伤心事，想起她的一腔真心被人玩，想起那些恩将仇报只会遗千年的祸害。

熬到天亮，她被人捞上来了，娘却再也没有回来，爹也没有回来。

她没有旁的亲人，容嘉蕙说过，京城里的那个爹，糊涂至极，连娘被换了，兄被害都不知晓，本不当他们的爹。

他死了，他已经不现在青村她父老乡亲的前。

容太傅将她认成容嘉蕙，容夫人目光躲闪，恐容太傅说话，急急忙忙地将人拉走。

原来，她的生父母得是那副模样啊。

她记得，洪来的那一刻，娘看见坡上有棵小树，告诉她一定要抓着那棵小树，一定不能松手，一定不能松手，一定不能松手！

舅舅说，小郑氏与她娘是孪生妹，容貌量近乎一模一样。当初她在京城里见过容太傅还有容夫人。

阿鱼闭了闭眸，哽咽低泣。

青村的人都知他是阿江，都知当年阿鱼不顾一切跟他成亲跟他回家的事。

“娘——”容嘉蕙扶棺的双手颤抖着，一颗心千疮百孔。她好想再看看娘，可一想到她孤零零一个人在异乡沉眠十数年，便是忍不住心痛。

“孩，我们先去荥，将你娘的棺椁带回去，然后再去颍川看你兄。以后就随舅父南去荆地，我们还有你你表妹一起。”

原来，她心心念念的母亲，已骨枯黄土十几载了，幼时那个总是眉开笑将她抱在怀里的母亲，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
陆预心酸涩哑然苦笑。

阿鱼看着那棺材，闭上的眸中落两行泪。

泪模糊了视线，阿鱼用帕捂着，圈红。她隐约记得，小时候娘活回来，都要抱着她问她想吃什么，说娘给你。

发大的那一日，爹娘在山上活，她和村里的孩在河边捉虾。爹娘分明可以避过去的，他们最后都来过去找她。

郑况寻到地方，满脸是泪地将大妹的遗骸装棺椁。当年大妹去后，江家老太也是捉襟见肘，用一张草席将人裹了安葬到山上。他几经询问才找到地方。

她从没见过她的生母亲，脑海里对爹还有娘的印象，也模模糊糊的。

她不愿再与陆预有任何瓜葛，他的歉她可以拒绝，他的话她可以无视。可总在一，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见到，无数次偶遇只会令她厌烦。

这里的一切完后，她确实该跟舅父离去了。

陆预在远默默看着这一切，忽地想起当年在佛恩寺她给父母立牌位的事。

容嘉蕙不可置信地盯着漆黑的棺椁，顿时红了圈伏在棺材上哭成泪人。

“吴老三那人厚啊，只可惜好人不命，哎！”赵大爷看向阿鱼和郑况，叹了气。

娘会给她好看的裙，抱着她睡觉，爹把她驮到肩膀上说，笑着说让她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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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他还心怀希冀，却听见女人冷漠又绝的一句“他死了。”

甚至她蠢到连爹娘叫什么都不知，竟然还要去立往生牌位，还在那哭的稀里哗啦。

是以陆预知他被她厌恶，不敢轻易上前。

最后她在太湖边上，祭拜了爹娘，同李叔李婶告别。

她抓着那棵小树，无论是被洪没过，还是被浪反复拍打着，始终都在听娘的话，没松手。

在这片土地上，那个阿江也彻底死绝了，不再现。

毫不留的说，与陆预在一只会让她浑难受。让她丧失对

那是棵细瘦的小树，树还是青绿绿的。娘却不抓着那棵小树，游在她边，最后她看着娘和她面对面在里漂着，结果娘的影越来越远，直到再也看不见了。

记忆的回旋镖此刻无不准的扎到他的心上，让他为当初的傲慢付代价。

满心的期许与快的火苗在这一刻被彻底浇灭，寒冬腊月里，他忽觉冷得扎心刺骨。

阿鱼了，她也该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