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。”他说，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，“太好看了。”

柳依垂睛，睫在脸颊上投两弧形的影。

她知自己的耳朵又红了，知自己的心快得不像话，像某玄妙的鼓和音符，在暮里和他共振，被他牵动心弦。

但她什么都没，只是站在那里，让他把自己看个够。

舞会在圣安德鲁公学的老礼堂里。

穹很，挂着几盏晶吊灯，光线调得很暗，黄的光落在橡木的地板上。桌上铺着白桌布，摆着银质烛台和脚杯，乐池里一支小型爵士乐队正在奏一首很慢的曲，萨克斯的声音像一条绸带在天板面缓缓飘。

柳依挽着罗迪的胳膊走去的时候，觉到很多双睛转过来看她。

她意识地收手指，指甲在罗迪的西装袖上掐一个小小的凹痕。

他偏过，嘴凑近她的耳朵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别张，你比这里所有人都好看。”

他带她走舞池。

柳依不会正式的舞步。但罗迪把她的手搭在自己肩上，自己的手虚虚地扶在她腰侧，带着她慢慢地、一步一步地转圈。他的舞步很稳，他让她踩在他的鞋上，带着她翩翩起舞。她的跟鞋踩在他的锃亮的定制鞋上偶尔踉跄一，他就收手臂把她扶住。

“现在你会舞了。”他低看她。

“这哪里算？”柳依被他逗笑了。

“没关系，有我在你就会舞。”他把她的手握了一。

柳依抬看他。

晶吊灯的光落在他的发上，把他的廓镀上一层金的边。她忽然想起他们初遇那晚，他站在肯辛顿那间公寓的门，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了。

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她人生里一个短暂的意外，一个走错片场的演员，天亮之前就会谢幕。

但他没有走。他把她从角落拉舞池，替她挡开人群，给她拧开一瓶柠檬，带她在夜里看过整个敦的灯火，然后在那个普通的傍晚蹲在她面前，说要她的伞。

“罗迪。”她轻声叫他的名字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我吗？”

他低看她，笑了一。那个笑容和那天在舞池里一模一样，带着孩气的得意，又带着只有她看得懂的认真。

他没有说“我你”，他只是说，

“我们不会分开的。”

只是把扶在她腰上的手收了一些，带着她转了一个更慢的圈。

那时候的柳依就知誓言从不会永远兑现，但她也不会想到它的时效那么的短暂，轻的像浮在空气里的泡沫一样，她还未伸手去抓，就毫无征兆的消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