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孩从小就不哭闹，安静得像一尊小小的瓷。舍监领着她们在宿舍里转了一圈，单人间，淡蓝的床单，窗台上摆着一盆多植。

柳寅伸手摸了摸那片厚的叶，抬起来看着柳依，反而安着她眶泛红的母亲：“妈妈，我很喜这间宿舍，而且我们周末就能见面了，我会想你的。”

柳依抱着她，闻着她上青草的芳香，这是第一次她和柳寅这么时间的别离。

这样的日里唯一不需要被安排的，是和elliot共晚餐的时间。因为他每晚七半准时到家，从不例外，像一座行走的钟。

晚餐总是设在餐厅那张可以坐十二个人的桌上，但他们只用靠窗的那一。椭圆形的红木桌面被得光可鉴人，

两餐贴着摆放，这似乎是一亲密到令人不安的距离。

烛台是tiffany的，银是christofle的，餐盘边缘描着一圈细细的铂金线，在烛光隐隐发亮。

柳依第一次在这张桌上吃饭的时候，了整整一顿饭的功夫才记哪把叉哪菜，哪只杯装红酒哪只杯装矿泉。

现在已经不用想了，因为她想用什么就用什么，作为唯二的用餐者，elliot总是纵容她。

“依，今天的艺课怎么样？”elliot切着小羊排，动作准而从容，刀刃划过瓷盘时几乎不发声响。

“还好，”柳依说，“今天教了日式，叫草月，讲究线条和留白。”

“留白。”elliot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像是在咀嚼一颗不熟悉的果糖。

他的中文步了不少，但遇到象的词还是会顿一顿。“听起来很东方式克制。”

“是的。”

“你喜吗？”

“喜。”

elliot，端起酒杯抿了一红酒。他的手指修，关节微微凸起，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。

他的手背上已经有了浅浅的斑，但握杯的姿势仍然稳而有力，和他整个人一样，岁月在表面留了痕迹，骨架却纹丝不动。

柳依看着他，有时候会忘记他的年龄，有时候又觉得他的年龄就在那里，像一本合上的古籍，厚重，安静，不急于被人翻阅。

“寅寅这周回来，”elliot换了个话题，“她想去看那个动画电影，我让artha周六上午带她去。”他停顿了一，抬起睛看她，“或者你想把我带上一起去。”

这不是一个问句，但也不算一个命令。

柳依已经学会辨认elliot话语中的细微差别：真正的问句他会直视她的睛，等一个回答；而这陈述句后面缀着的“或者”，更像是一贴的姿态，答案并不重要，重要的是他觉得自己给过选择。

“一起去吧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