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终时,云鸾才看到他的影。

她先是愣了愣，随即把陶埙藏到后，像孩似的张起,“郎君回来了。”

谢清站在门,看着她一直没有说话。

云鸾不禁有些忐忑,笑：“郎君是什么时候回来的？”

谢清回过神儿，心绪复杂：“刚到。”

云鸾有些尴尬,看到他手里提着的山，正想说什么，谢清忽然：“阿蛮方才的曲好听,能再一次吗？”

云鸾有些发懵,不太确定伸手，“郎君说的是这个吗？”

谢清,诓骗她：“我记得你以前也会埙,后来生过一场病，便再也没有过了。”

云鸾半信半疑，她一都没有印象，狐疑：“我以前真的会吗？”

谢清，眉里格外温柔,“你会的，只不过是忘记了。”

云鸾低看陶埙,她对它确实很陌生,却又能曲,是有些奇怪。

谢清把山扔灶房的柴堆里,洗手后端着矮凳来，认真问：“阿蛮能再一次方才的曲吗？”

云鸾不太确定问：“郎君真要听？”

谢清，“我想听。”

云鸾犹豫了许久,才：“我胡的，若是错了，郎君可别笑话我。”

谢清抿嘴笑，“我其实也听不来。”

云鸾这才坐到凳上，谢清也坐到一旁，她先是调了调音节，而后才又尝试响它。

“就方才那首曲？”

“嗯。”

不一会儿，《楚妆》熟悉的旋律响起，似乎比第一次得更熟练了些。

那调调仍旧哀婉缠绵，好似雨天愁绪。

云鸾得很认真，谢清坐在她旁，安静倾听。

在某一刻，他不禁有些恍惚，一时看不清边的人到底是阿蛮，还是李云鸾，亦或夜罗刹。

阿蛮是她，李云鸾是她，夜罗刹还是她。

他的阿蛮，是他一手打造的，温柔，纯良且无害。

而李云鸾也是她，机灵狡黠，能言善辩，以他的喜好为尊，言行举止无不熨帖周到。

夜罗刹更是她，险狡诈，嗜杀如命，尊崇霸之术的，狂妄至极。

三个完全不同的人合到了一起，组合成了现在的云鸾——他的妻，签订了生死契的侣。

她天生就是，不他拿什么去修饰隐藏，骨里始终是。

怎么会有呢，只有见起意的玩，他偏偏着了她的儿。

亦或许，曾经的李云鸾只想活得简单纯粹，于是他拼尽心思去复刻。

亦或许，阿蛮只是他理想中的那个人而已。

听着那首他手把手教的《楚妆》，谢清的心中不是滋味，他既期盼她觉醒，又害怕她觉醒。

因为觉醒，便意味着醒，恢复前生的所有记忆。

他不知觉醒后的阿蛮会是什么模样，会不会又变成曾经嗜杀的夜罗刹。

不敢想，也不愿去想。

那矛盾啃噬着他的心房，前明明是他心心念念的人，却不敢开问她。

谢清收起思绪，那些无法宣之于的秘密化作了定不移的选择。

单手托腮，男人偏着看她，眉里皆是温柔。

这是他的妻，可的，善良的，单纯的小怪。

《楚妆》完整谢幕，云鸾有小兴奋，歪着问：“郎君觉得好听吗？”

谢清带笑意，夸赞：“好听，阿蛮真厉害。”

云鸾颇有几分小嘚瑟，“我以前从来不知，我竟也会埙。”

谢清：“得还不错。”

云鸾咧嘴笑。

谢清：“等会儿给阿蛮炖山，如何？”

云鸾。

谢清去灶房捉，云鸾仍旧坐在矮凳上把玩陶埙。

那山正在结丹，却仍旧逃不过谢清的菜刀。

于他而言，甭什么怪，都是一盘菜。

山年有久，一般的柴火可炖不烂。

谢清把它理好后，生火时施了灵力辅助，若不然炖几天都没法吃。

汤鲜无比，揪的面片就着汤肚，无比熨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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