凝眸望着案那方温砚台, 江筎宁犹豫之后毅了神，未等崔煜再开，她已屈膝跪地, 抬望向他时, 杏眸凝满晶莹泪光，泪珠如断线的珍珠簌簌落，哭得艳滴。

“表哥, 我此夜而来, 是为了刘清蕴刘先生。她一生清雅, 才华横溢, 从未沾染刘家半分恶行，此番却因宗族牵连，要被发岭南。”她声音哽咽，似浸了晨的碎玉, “那岭南之地, 是九死一生的绝境。表哥, 求你，求你赦免她的发之刑，给她一条活路吧！”

她谙崔煜吃不吃的, 索哭得梨带雨, 借着泪以柔克刚。

崔煜面若冰霜，正开斥她多闲事、不知天地厚……可目光落到她楚楚可人的模样上, 那副我见犹怜的姿态，叩动他心底柔。

半晌后, 他冷声：“法不容。刘清蕴为刘家族人，宗族获罪，牵连定罪, 乃是天经地义的定论，我岂能徇私？她既曾享受过刘家带来的富贵尊荣，便该承担起宗族犯的罪责，这是她的命。”

“表哥，刘先生不过是一介弱质女，心纯良，你忍心将她送上绝路？”江筎宁泪落得更凶，声音凄怆。

她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，更显凄楚。

“像什么话！快起来！”崔煜见她哭得伤心绝，心中不忍。

“表哥不答应，我不起！”江筎宁摇着，语气执拗。

崔煜最是厌恶受人胁迫，可面对她这泪涟涟的样，他无可奈何。

他缓步走上前，伸手想要将她搀扶起来：“别胡闹，起来！”

江筎宁顺势借着他的力起，却弱得微微摇晃，仿佛一刻便会栽倒，抓住他的衣袖：“表哥，我知你面上虽冷，却是心怀怜悯。你护百姓，心怀大义，人人都夸你是圣人一般的君，怎会睁睁看着刘先生香销殆尽？”

她语呢喃，句句皆是称颂，底满是依赖：“表哥，何不疼惜那位才女，放她活路。”

崔煜心底的防线悄然松动了两分，可他知不可如此为：“此事，不必再说。”

江筎宁哭得双红，偷瞄崔煜的脸，见他神依旧冰冷，心不由得更急：“表哥，刘先生这些年对我诸多照拂，我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
崔煜被她哭得心浮气躁，冷冷地转过，背对着她：“不必再求，回去吧。”

江筎宁咬了咬，若是求不动崔煜，刘清蕴就没有活路了。

“表哥，你看那方砚台，你日日放在案，可知它是谁送的？”江筎宁也是没招了。

见崔煜形微顿，她接着：“那是刘先生托我转给你的啊，她默然关切你，知晓你雅好笔墨，特意寻来相送聊表心意。”

崔煜脸霎时沉，猛地转过，双赤红：“你说什么？这砚台，是谁送的？”

江筎宁被他中的戾气吓得心惊，低声呢喃：“是……刘清蕴先生，托我送给表哥，她怕你不肯收。”

崔煜闻言，心被扯得生疼，这些日，他日日将这方砚台放在案，视作珍宝，以为是江筎宁送的相思之。

她竟然拿着其她女人的心意来哄他，原来是他自作多？她的心里，从来没有他！

“表哥，求你……能不能看在这方砚台的面上，垂怜刘先生……”

她话还没说完，崔煜狂怒呵斥：“闭嘴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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