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礼论剑既罢, 日影已过中天。崔芙、崔晴拉着江筎宁、薛芷凝一同用了午膳。

四人复又款步往临八角亭而去，煮茶清谈，消此日。

亭构玲珑, 风穿间, 正是暮好光景。

江筎宁踏亭中，目光到亭栏杆，心便无端收, 那夜崔煜在此独饮求醉的画面, 霎时涌上心。

念及那人, 她脑凌, 终日惶惶不安，想来如此去也不是办法。

“日渐了，风里都带着燥意。” 薛芷凝轻摇罗扇，笑意温。

崔芙倚在人靠上, 素帕轻掩樱, 波盈盈：“今日薛世在校场上真是英武不凡, 剑势如虎，气度沉雄，将来定是勇冠三军的将才。”

崔晴斜眸轻笑：“我听你这半日, 句句绕着薛世打转, 魂都被勾了去，莫不是动了心？”

“芙妹妹当真对家兄有意, 我倒乐意媒人。” 薛芷凝扇尖轻，笑靥浅浅。

崔芙面颊一, 忙不迭转了话，伸手轻轻碰了碰江筎宁的胳膊：“咱们兄亦是龙姿凤章，天人之姿, 放整个博陵，又有谁能及得上？你说是不是？”

江筎宁素帕轻捻，心窝着气无宣：“自是文武双全，世间罕有，可他那……咳咳，实难靠近。”

崔芙兴致涨，早将顾忌抛至九霄云外，直言无忌：“兄哪里像人，分明是万年不化的冰峰雪岭，半分烟火温也无。”

“便是多看一，都觉唐突天人。” 崔晴附和，“依我看，世间女纵是心生倾慕，也断不敢宣之于。”

薛芷凝接了句：“莫说倾心相许，没准儿心里悄悄想一想，都似犯了弥天大罪般。”

四人相视一，忍俊不禁，笑得前俯后仰，憨烂漫。

江筎宁心积郁许久的拘谨，此刻在妹笑闹间稍稍松散。往日见了崔煜，俯首避走，今日一吐心声，难得敢在背地里说上几句，心既觉快意，又暗暗有些发虚。

崔芙兴致愈，拊掌低语：“戏文里的得真仙，莫不就是如兄那样孤冷清。”

江筎宁抬望去，正在不远，两个大的影，是崔煜与薛靖并肩迎面而来。

她与薛芷凝同坐一侧，当即脸微变，她俩频频朝对面崔芙、崔晴递，又是蹙眉，又是摆手，急得示意她们噤声，切莫再打趣那人。

偏崔晴笑得忘形，索拖了戏文腔调，故意扬声：“何不看我，反倒是两空空？”

崔芙立刻接腔，亦是戏里词调，声脆如铃：“我可有的是力气和手段，莫辜负了这良辰景！”

两人只顾笑闹，全然未接收到对面二人的急。

亭外已然传来沉稳靴声，踏着落缓缓而至，伴着一清朗笑意：“几位妹妹雅兴不浅，在此说什么趣闻，笑得这般开怀？”

薛靖率先走近，目光明朗，扫过亭中四人。

崔芙、崔晴笑声戛然而止，猝不及防回一望，惊得容失。

“大，大哥……”崔芙站起来，立在原地，面煞白，支支吾吾，半个字也吐不顺畅。

崔晴更是吓得缩到她后，垂首屏息，连大气也不敢一。

怎就倒霉了，背后一说人闲话，偏叫正主抓了个正着！

江茹宁心弦绷，近日因他提心吊胆、见之便躲，实在太累。他既装作无事，她又何必自困于方寸？倒不如镇定，依往日礼数相待，反倒坦。

念至此她勉压慌，徐徐起敛衽，柔声：“两位世安好，我们在此品茶。”

崔煜面沉如寒玉，上寒气迸，连亭间意，都似被冻得凝滞。

薛靖侧瞥了他一，憋笑忍得辛苦：“崔兄，你瞧瞧，妹妹们见了你，皆怕成如此模样，是你之过。”

崔煜视线冷冷扫过她们，一群姑娘家，不思规矩，反倒聚在一妄议兄，无遮拦，聒噪轻浮！

薛芷凝见气氛僵滞，忙柔声打圆场，抬手虚引：“兄们若有闲暇，不妨一同座稍歇？”

崔煜悠悠瞟了江筎宁一，漠然拂袖，转便去。

薛靖笑：“我与崔兄尚有要事商议，便不扰诸位妹妹雅兴了。”

直至两影没影，崔晴才抚着，舒一气：“吓死我了……兄那神，当真能冻死人。”

江筎宁望着空的径，心那绷之意缓缓散去，掩轻笑：“幸而没受罚。”

“崔世怎不苟言笑。”薛芷凝晃了晃手中圆扇，“果然不易相，日后谁嫁给他，好生无趣。”

“嘘，大哥不娶妻，一辈清修当士呢。”崔芙喃喃低应。

四人相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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