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能飘耳朵里。

江筎宁垂着眸，只作听不见，加快步上了车。

车往国公府赶，那些议论声总算是听不见了。

“别听旁人聒噪。”崔瑾柔声安抚。

江筎宁本也没放心上，轻轻靠着车，望着窗外渐渐后退的田野，疲惫终于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。

昨夜本就睡得晚，今儿又起了个大早，在田里站了一整天，说了无数的话，演示了无数遍法，那撑着的劲儿一过，倦意便再也掩饰不住。

她打了个浅浅的哈欠，沉得抬不起来，脑袋一一往，渐渐没了力气。

崔瑾坐在她旁，终于，她的轻轻歪了过来，靠在了他的肩上，呼均匀，已然沉沉睡去。

崔瑾任她靠着，轻轻看着她的睡颜，清丽的脸庞上还沾着些许细碎的泥土，几缕碎发散落来，随着车的颠簸，轻轻晃动，模样憨可人。

他缓缓抬起手，替她拂去额角那缕碎发，心里一阵满足。

暮的风携着田间的麦香，漫过国公府的朱墙黛瓦，也缠上江筎宁早晚归的影。

此后数日，她伴着崔瑾，踏遍了府中几田产——黄土坡、清湾、石岗、柳家洼……每一寸土地，她都躬细察，指尖捻土辨，眉尖凝着认真，为每一田地量拟定改良之法。

土黏则掺沙以疏之，土散则压实以固之，缺便筹谋修渠改车，怕涝便规划开沟排。

那些旁人中晦涩难辨的农耕之，在她中条理通透。

连日的奔波，江筎宁耗尽了力，每次傍晚回府时，清亮的眸已覆上倦意。双脚被田间泥土磨得红，每走一步都轻颤。

“咳咳咳——” 白日里着烈日奔波劳，傍晚返程时又常遇晚风微凉，忽冷忽间，她偏弱，便添了咳嗽的病。

崔瑾瞧着，满心焦灼，再三劝她暂且歇，待府中照她的法改良田亩，再陪她前去查验，生怕她风寒加重，或是旧疾哮症复发。

江筎宁知他心意，终是了，暂且敛了田间的忙碌，回了桂枝院静养。

——

桂枝院檐角之，悬着一厚实密的大木缸，乃是江筎宁近日耗尽心思琢磨的得意巧。

她寻了府中手艺最的木匠，依着心意打造成这敦实缸，特意悬于檐，缸底凿孔，接驳数节打通的青竹，竹末端斜斜对准院中的半亩圃。

只需缸中蓄满清，去木，借那居临的压，便能一疾劲如箭的，顷刻间将整片田浇得透。

比起往日提壶弯腰浇，省力何止十倍。

这日，她正低调试，手法尚且生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