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朗：“大唐的军队都到天竺了，我还没去过呢。玉面那女每年来一趟安，我每次看见都想跟过去，走一趟，看看西域到底是什么光景。”

孙无忧也心动，只是太稳重，平日里都被责任压着，这几年看太妃得不错，才渐渐卸担来。

“你还小的时候，我曾经说过，我也想去外面看看，那时候……”

她话还没说完，李世民就抢话，“那会儿你还答应带我们去呢。”

嬴政想了想，记得好像有这么回事。

那时候他还可以到驾云飞呢！

显然，李世民也想到这里了，惋惜：“可惜政儿你现在不能飞了，也带不了我们了，那我们只好骑了。”

“还是坐车吧，你的到底不比当年。”嬴政意识。

李世民大喜：“意思是你同意了？”

如果只有李世民一个人想去玩的话，嬴政还能跟他论一论，但孙无忧也想去的话，他就没法拒绝了。

嬴政便难得踌躇：“怎么会突然想起退位去玩呢？如果是大唐境的话，可以巡游。”

李世民笑意淡去，脸上浮现重的悲伤来。

“之前吃瓜的时候，想起如晦生前吃这个，可惜现在大唐好几甜瓜都熟了，他却吃不到了。那天登上凌烟阁，一幅一幅画看过去，竟有一半都不在了……”

他让人给杜如晦的墓前送了甜瓜过去，却听说柴绍也病了。

“柴绍才比我大几岁，他家两个孩也不过刚成婚不久，怎么突然一，所有人都没了呢？”

不是突然，也不是所有人。

只是李世民低落的绪，已然徘徊良久。

“殷开山去世的时候，江儿带孩回来祭扫，在墓前安他母亲‘生死回，缘生缘灭，皆是常理。/泯灭，魂灵仍在，不过是换了一因果’。可我还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太快，怎么一不注意金乌就落山了，又一眨，天就结束了，所有的都落了……”

谁也没打断李世民的絮絮叨叨，包括坐在嬴政旁边的都。

“阿姊说她想回娘关看看，那边的百姓过得好不好，柴绍一边吃药一边笑言，那他也要一起去。我就想，那我呢？我们呢？”

孙无忧给李世民倒了杯茶，就这么安然听着，并不意外他说的每一句话。

“上个月有极北之地的客商在胡姬酒肆，比比划划地说，那边昼夜短，有时短到天黑时煮，还没熟，天就亮了。[2]

“我就一直在想，那那边晚上没的禽鸟怎么办？是不是没有夜枭这样的鸟？那边会是何样的风景，吃些何样的，想着想着就睡不着了。”

当然这可能也跟年龄有关，年纪上来了，觉就少了。

“最可怕的是我发现你母亲有白发的那天，特勒骠忽然爬不起来了。”

嬴政大概明白了，默然地听着。

人会老的，也会死的。如果死在战场上，倒不觉得恐怖，因为战场本就是血的地方，但特勒骠老死在了心养护他的厩里。

“我就想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