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，李渊是没反对，但这不代表他很愿。

李渊自己是玩政治的一把好手，所以他很清楚李世民和嬴政在什么。

他们在修剪枝条，剪掉那些从前李渊扶持的亲戚旧党，他们有不少都是隋的旧臣，要说有多大才能功绩，那恐怕谈不上，但大唐刚开国的时候，李渊是靠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培植势力，平衡各方的。

然而李世民不需要了。

秦王一系是靠军功树立的威名，李世民打哪里，就安到哪里，短短几年，就在李渊底，轻而易举地掌控了安。

他们裁减宗室老臣，就像拿一把大剪刀，咔嚓咔嚓围绕着李渊剪，把李渊对外的角剪了个七零八落。

李渊怎么才能兴得起来呢？

裴寂来找他，他都只能郁闷地倒苦，一办法都没有。

“你们……”李渊苦着脸，想斥责些什么，又觉无力，“你们动手动得也太狠了，裴监好歹也是太原起义的功臣。”

“上一个太原起义的功臣，还是刘文静。”嬴政淡漠。

“你！”李渊哽住了，“我就知，还是记着刘文静的仇了！”

“比起刘文静，裴寂得以荣归，是不是已经很圆满了？”嬴政辛辣，“祖父喜他，每日召他就是，谁还能阻拦不成？”

“那怎么一样？”李渊很颓唐，“杨恭仁、封德彝、陈叔达、宇文士及……他们也并没有犯什么错呀，怎么能一全罢掉呢？”

李世民脆：“三省是没犯错就能久待的地方吗？”

嬴政补刀：“同样是前朝老臣，为何没罢萧瑀和傅弈？祖父可曾想过？”

因为他们有用啊！

靠关系的时代已经过去了，没本事的你什么关系，都休想占着中枢的位置。

李世民和嬴政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？不，正因为他们传递的信号太明显，李渊才闷闷不乐的。

被他们一衬托，李渊觉得自己更朽了。

他年轻的时候，也曾经雄心万丈、志在天，建立大唐的时候也觉得自己是天命所归，志得意满，结果现在沦落到看儿孙的脸过活。

“祖父今年多大了？”嬴政冷不丁问。

“五十又六，怎么了？”李渊看向他。

“能活到这个年岁的君主，不多吧？”

李渊愣了愣，还真细细想了一。

何止是不多？是少之又少，翻遍史书，一两只手怕都数得过来。

李渊模糊地数了数，好像也只能想起刘彻、孙权、萧衍、杨？

“他们的晚年，比之祖父你，又如何呢？”嬴政慢吞吞。

刘彻晚年巫蛊之祸，杀了几十万人，太刘据被起兵造反，失败自杀，皇后卫夫自杀，整个朝堂成一锅粥了，最后把几岁小孩拉上来传位。

孙权，江东鼠辈，到死都没统一天。

萧衍，卖国当和尚，在叛里饿死的。

杨，也算雄才大略，可惜他儿是杨广，结局如何就不用说了。

其他的李渊一时想不起来了，单就这几位来说，这么一对比，你猜怎么着，李渊突然就觉得自己还行了。

哦对，还有刘，但刘蹉跎半生，快五十岁了还在村看狗打架，这个年纪被匈围困，差死在外。

想完刘，李渊不得不产生一“我不比他多了”的沾沾自喜来。

刘还得自己苦哈哈打项羽打匈，被围在白登山七天七夜，李渊就不用受这个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