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很远，但坐着王母娘娘的鹤辇，星辰似乎抬手可摘，近得让人。

银河浩，亘古不变。

政崽把小木偶拿来，趴在鹤辇边上，与扶苏一起看云星辉。

“我总觉得，现在的星星，跟以前不太一样了。”好半晌，政崽嘀咕。

“何不同呢？”王母娘娘顺着他的目光看天。

“很多地方都不同了，连紫微星的位置都有变化了。”政崽不是研究星象的，但时隔八百年，模糊的印象里，好多星星都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。

王母凝视了很久，好像才察觉到这一，又好像早就知了。

“这世间，哪有永恒不变的存在呢？”她慢慢，“女娲远比上古时衰弱，人族王朝更替，黄河屡次改，从前那些最喜吃人的妖兽，大多死绝了。佛门兴起，三教隐没……当年一起说说笑笑的故人，已经很久没有相见了。”

“都死了吗？”政崽直白。

“有些死了，有些还不如死了。”

“听不懂。”

“你现在如果知李斯在哪里，你会想见他吗？”

“……”嬴政睁大了睛，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
他想不起李斯什么样了，只记得史书里那些冰冷的字，这让“李斯”这个名字，也变得面目全非。

但李斯曾经，也是和蒙毅一样，与嬴政很近很近的。

能踩到嬴政尾的距离，那得何等的信任？

嬴政默然许久，本不想关心李斯的去向，但却又鬼使神差地问：“他没有转世吗？”

“后土与我说起过，李斯在地府主簿。”

“仅仅是主簿吗？我以为他至少会是个判官。”

“李斯自己拒绝了。”

“哦。”嬴政顿了顿，忍不住嘀咕，“这可不像他，他向来最喜权势了。”

“连哪吒都会变，谁又能一直不变呢？”

“你与女娲娘娘、后土娘娘是朋友吗？”

“很久很久之前，我们会在昆仑的雪山打。”

“啊？难以想象。”

“那时候还没有人族呢。”王母悠悠，“女娲泥人的时候，手上脏兮兮的，把我裙都抹脏了。她过一个与我很像的泥人，送给了我。”

“泥人还在吗？”

“在呢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她呢？”

“她为什么不来找我呢？”

“她不来找你，你就去找她好了。”

“她都不来，我偏不去。”

“你们吵架了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政崽很迷茫，觉得大人的世界真复杂。

“等你大就明白了，有时候就是这样，不知怎么就疏远了，明明曾经那么要好，形影不离，忽然之间就不联系了。”

“你不会想她吗？”

“……”王母娘娘难得也有说不话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