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，殿寂静无声。

德妃的表彻底失控，难以置信地看着胤禛：“你，你，你——”

胤禛说这句话，只觉得肚里的郁气一扫而空。他腾地站起来，板着脸说了一句儿臣先行告退，便直直往门外而去。

他起初脚步很慢，而后渐渐加快，最后宛如一阵旋风般冲永和，在狭的甬里横冲直撞。

“四哥！？”直到一声音传来，胤禛才勉拿回理智。他抬眸看了一前人，哑声：“……五妹妹。”

来者乃是五公主策仁额勒，与他同样是德妃所，也同样自幼被抱到别抚养。

只是抱养五公主的乃是皇太后，并不会阻拦母女相，故而五公主与德妃关系和睦亲近，日日都会到永和来请安问候。

五公主注意到兄的神，又看了一被甩开老远，正狂奔着追上前来的太监，暗暗皱了皱眉。

——瞧着四哥的模样，莫非是与额娘起了争执？五公主暗暗腹诽。她眉宇间一抹担忧：“四哥，可是了什么事？”

“还不是——”胤禛意识想要诉苦，可开说了三字便不发一言。他摇了摇，闷声：“我没事。”

说罢，胤禛便要离去。

可五公主的目光落在他痉挛般轻轻颤抖的手指上，便知这事定然不简单。她赶忙伸手，一把拉住胤禛的衣角：“四哥，四哥，是不是额娘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？”

胤禛不语，只是执意往前走。

五公主接着往说：“四哥，这些日以来额娘被钮钴禄贵妃和宜妃刁难，心里烦闷，许是不择言……还请四哥谅额娘这一回。”

“谅？谅！若是为了这事，我自是无话可说！”胤禛听到这话，刚刚压抑的怒火骤然爆发：“可我好心劝十四来，在她嘴里倒是成了天大的错，她怎么不谅谅我？”

话音落，胤禛对上妹妹惊愕又无措的眸。他心生懊恼，后悔自己将怒气发在无辜之人上，扯了扯嘴角，转就走。

“四哥，四哥！”五公主追着喊了两声，可胤禛却像是没听见，径直离开。

光落在他的肩，他却微微垂着眸，连影都透着冷意。

走了约莫半香的时辰，胤禛才再次停脚步，回望向永和的方向：里人都以为小狗来福是养母留给自己的念想，就连额娘……德妃都这么说。

可他们都忘了，当初是德妃先指着来福笑说“这孩是离不开娘的胆小鬼”。

来福就好像那年偷偷跑到永和的他，满希望地拉着德妃的衣角问“额娘能不能把我带回去”时一样。

那时的德妃尚会搂着他，尚会抚着他的背脊，尚会说……

胤禛自嘲地勾了勾，转继续往前走。

与胤禛分别后五公主匆匆踏永和，她踏殿门，便见坐在榻上泪的德妃，心一惊：“额娘！”

“策仁额勒？你来了？”见着五公主到来，德妃赶忙抬起袖遮住脸庞，她三五除二拭去泪痕，放袖时已是满脸笑容：“你来了？怎穿得这么少？今早上冷得很，也不知多穿件斗篷。”

“四哥也没穿呢。”五公主随答，然后便见德妃表一僵，不作声了。

五公主年方八岁，却已透着小大人的稳重。她望着德妃，语气严肃：“额娘，我刚刚在路上遇见四哥了，他很伤心，也很生气。”

“他还敢生气？我没数落他就不错了！”德妃听到这话，立忍不住了：“你知他说什么吗？他说倒不如看着十四摔死！”

“上回皇上说话时，只差指着我的鼻说我教无方，生的儿不把兄弟当回事，倒把一条狗看得重！”

“这话传去……”

“他怎么办？我怎么办？”

“胤禛读书好，就是先皇后教导得好；若是有半不好，就说是我这个当娘的错。”

“胤禛是我肚里掉来的，那时候我日夜想他，先皇后却连一都不让我看。”

“为了胤禛的前程，我只能忍，忍到先皇后去了，可到来……竟是，竟是教这么个东西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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