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骑士跑断（二）

法罗夫望着前的“刀光剑影”，心不禁哀嚎：“果然，我就知被临时调来仲裁当书记员绝非好事！”

从心而论，法罗夫宁可面对十个凶神恶煞的拦路盗，也不愿意呆在这间装饰着帝国鹰徽和骑士团黑十字、本该庄严肃穆的仲裁厅里。面对盗，他起码有十足的把握用剑让他们，并有八成机会全而退。而现在，他只能像个鹌鹑一样缩在记录席后面，用酸痛的手腕记录这些毫无骑士风度的争吵。

坐在上首，代表帝国法律威严的，是统治纽堡地区的城堡伯爵康拉德大人。这位贵族此刻毫无风度可言，华贵的丝绒外被他扯得有些凌，一只穿着靴的脚甚至踩在了光亮的橡木桌沿上，他面涨红，挥舞着手臂，唾沫横飞，用极“创造力”的词汇问候着对方家族史上所有女成员，其激烈程度让法罗夫怀疑他是不是兼职游诗人，专门创作辱骂史诗。

而站在他对面，看似谦卑实则寸步不让的，正是来自纽堡的城市代表，胖乎乎的商人卢卡斯。他缩着脖，勾着，脸上堆着近乎谄媚的笑容，措辞也极尽委婉，一一个“尊敬的伯爵大人”、“卑微的市民不敢”，但那话语里的容却像淬了毒的匕首，刀刀致命：

“……您去年，在抵御……呃，‘寇’时，找我们商会‘急征调’的那200镶钉甲、500柄标准矛，还有那50让木匠们熬红了才赶制来的重型铁胎弩……您看，这都快一年了，商会账面上实在不好看，这个……这个账目，您看什么时候方便……结一？”

任凭康拉德伯爵如何咆哮，如何引经据典地论证贵族在急状态的“特别征用权”，如何指责商人唯利是图、不顾大局，卢卡斯就死咬着“欠账未还”这一，让伯爵所有的雄辩都显得苍白无力，仿佛一拳打在棉上。

终究，还是充当仲裁者的条顿骑士团大骑士看不去了。这位以严谨和耐心著称的骑士，此刻眉也拧成了疙瘩，他猛地抓起手边的小木槌，在厚重的橡木桌面上“咚！咚！咚！”连敲三，声音洪亮地打断了这场越来越不像话的辩论：

“停！停！停！这里是神圣罗帝国的仲裁，不是纽堡集市上讨价还价的菜市场！请注意你们的份和言辞！”

双方终于暂时偃旗息鼓，但神依旧在空中锋，噼啪作响，仿佛能火。

大骑士了眉心，疲惫地宣布：“天不早，今日辩论就此为止。三天后同一时间，再次开！希望届时双方能拿更建设的意见！”

“哼！”康拉德伯爵从鼻里一怒气，狠狠瞪了卢卡斯一，带着随从拂袖而去，铠甲铿锵作响。

卢卡斯则恭敬地向大骑士和空着的伯爵座位各行一礼，然后直起，脸上那副谦卑表瞬间收起，变回了一个明的商人模样，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，平静地走了去。

一切终于暂时结束。作为书记员的法罗夫这才地舒了一气，觉自己僵的背脊终于能稍微放松。他放手中几乎要握印的羽笔，用力甩了甩因为持续速记录而酸痛不堪、甚至微微颤抖的右手手腕——觉比挥舞了一午的骑士剑还要疲劳。

“法罗夫，”充当仲裁者的大骑士，也是法罗夫这几天的临时上司，一边活动着同样僵的脖颈和肩膀，一边吩咐，“后天班前，把今天的审记录整理誊写清楚，给我。”

说完，他小心翼翼地将上那金卷假发取了来，底有些稀疏的，仿佛让久逢大旱的土地终于呼到了自由的空气。

法罗夫悄悄地瞥了一那昂贵的假发，心中不禁暗自揣测：“要是自己再这么在文书工作上苦熬去，会不会有一天也跟这位令人尊敬的上司一样，需要依靠这样一假发来维持威严的形象呢？”

大骑士没有注意到法罗夫那充满同和自怜的小神，小心的将这了不少钱的假发打理好并装特制的袋里，仔细地收拾好桌上的卷宗，上日常的帽，拖着疲惫的步伐离开了仲裁。

法罗夫抱着沉重的记录册走仲裁时，天已近黄昏，夕给法兰克福的石砌建筑镀上了一层残血般的红。

望着远方那在暮中显得愈发狰狞而威严的骑士团总黑影，法罗夫觉得自己有些迈不开。那里意味着无尽的职责、可能的急任务以及……更多的文书工作。

好像……似乎……大概……也许……今天剩的文书工作也不是那么急，非得立刻赶回去理不可吧？

就在这时，不远一家挂着歪斜木质酒杯招牌的酒馆里，传来了模糊却充满诱惑的喧闹声、酒杯碰撞声以及某跑了调的民歌旋律。那声音像海妖的歌声一样撩拨着法罗夫疲惫的神经。

非常从心地，法罗夫几乎没怎么挣扎，就朝着那温、嘈杂，充满麦芽酒香气的地方走了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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