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一个蒸笼摞一个蒸笼，堆得比人还，白茫茫的蒸汽从蒸笼的隙里往外冒，模糊了老板的脸。

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，手上着厚厚的棉手，动作麻利地掀开一笼包，气一涌来，带着猪大葱和香菇青菜的香气。

“老板，一个菜包，要韭菜馅的，还要一个包，一个茶叶。”

林说着，手已经伸袋里去摸钱了。

她的手指碰到几张纸币和几个币，掏来一看——两张五的，一张一块的，一张两块的，还有几个一角一角的币。

嘿，这两块钱的纸币，还漂亮的。

她把那张两块的递过去，老板接过钱，然后从蒸笼里夹了两个包装塑料袋，又从锅里捞了一个茶叶，单独装了一个小袋，一并递过来。

林接过袋，低看了看手里那枚一块钱的币，又看了看手里的早餐，心里突然窜一个莫名其妙的念——真便宜。

两个包，一个茶叶，居然才两块钱。一块钱一个的包，五钱一个的菜包，五钱一个的茶叶。

真便宜啊……

张彩虹也买好了，一个菜包，一杯豆浆，一个茶叶，也是两块钱。

她端着豆浆杯，用戳破了封，了一，皱起了眉，开始了她的碎碎念：“哎，工资没有涨，东西倒是涨得很快。以前一个菜包才三钱的，现在都要五了。还有豆浆，以前只要五钱一杯的，现在居然要一块了。

“再这样去，早饭都吃不起了。”

林眨眨，“啊，很贵吗？我觉得很便宜啊。”

张彩虹震惊了，“……我去！林你怎么了？你是不是冒了？”

“我一大早就觉得你今天好像怪怪的，等一到厂里找医生看一吧。”

见了鬼了，林居然会觉得早饭两块钱便宜。

林咬了一包，包的馅很香，瘦相间，汤浸透了面的层，咬一，油汪汪的，得她了一气，但舍不得吐来，就那么在嘴里，慢慢地嚼。

“啊，可能是上要发工资了吧，所以财大气了。”

林继续拿工资说事儿。

她们一边走一边吃，穿过早餐一条街，拐了一条更宽的路。

路尽是一扇大铁门，铁门上方横着一块金光闪闪的牌，上面写着几个漂亮的大字——“xx电厂”。门已经聚了不少人，三三两两的，有的在聊天，有的在烟，有的蹲在路边吃早餐，看见她们走过来，有人远远地打了个招呼：“小林，小张，今天早啊。”

“早。”林又自动回复了，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。

厂区很大，每个人都走向自己所在的门。

打卡机挂在车间路旁边的墙上，就是那老式的墨打卡机，灰的外壳，方方正正的，像一块砖。

墙上钉着一排钉，每个钉上挂着一张半个a4纸大小的工牌，卡片上面印着工号、姓名和门，空白已经密密麻麻地打满了黑的小字——每一天的上班时间、班时间，一格一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