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声音在对他说什么。

那不是他能听懂的语言，但他隐约能辨认几个细碎的音节，像是碎石从大岩上剥落的声音。

那个东西在叫他，秦征没有动。坐在椅上，用全意志力控制着自己不要起来跑去。

十五分钟，他告诉自己，副局说了，十五分钟就行。

“你来自哪里？”他问，声音压得很平。

“a市，华东沿海那个，靠海，有港。”云疏回答得很快，“夏天特别，冬天没气，特产是海鲜和小商品批发市场。”

秦征在纸上记来。

“到这里之前，你在什么？”

“吃冰淇淋，朗姆酒提味的，哈达斯，超市打折时候囤的。”

秦征的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走，他不敢抬。

因为每一次抬，他视野边缘那些手的廓就会变得更清晰一。

它们似乎随着她说话而舒张或收缩，每当她笑一，那些手就微微收。

每当她皱眉，它们就缓缓伸展开，它们在随着她的绪变化而变化。

“你到达这里的时候，”秦征继续问，“周围的环境有什么异常吗？”

“异常？”云疏歪了歪，“异常的，天是灰的，地是灰的，空气里一怪味，像海鲜坏了。哦说到海鲜，你们这儿靠海吗？附近有没有海鲜市场？”

秦征没有立刻回答，她问他这儿有没有海鲜市场。

伪神巢，那个了三个月署、折损了十余名特工，被评为a级的污染源。

她问他这附近有没有海鲜市场。

他到一阵眩，不知是因为脑海里的低语还是因为这荒谬的错位。

“除了环境呢？有没有看到什么特殊的东西？”

云疏认真地想了想，她记得刚才在废墟上看到的东西，那些碎石上附着的暗紫黏。

“对了，你们这儿是不是浪猫狗比较多？”

秦征的笔尖顿住了，在纸上戳一个小小的墨。

“……浪动？”

“对啊，我刚才在门看到地上有很多……呃……排，”云疏斟酌了一用词，觉得这个说法比较文明，“紫的，一滩一滩的。肯定是浪猫狗留的。我们小区以前也有过这个问题，后来业统一了绝育手术，问题就解决了。你们可以考虑一这个方案。”

秦征沉默了整整五秒，他低看了一自己记在纸上的字，他又抬看了她一。

云疏的睛里没有任何闪烁，没有任何伪装。

她就是一个心市民在给小区理提建议时的样，真诚得像一面镜。

她的睛很净。

但秦征看到，在那双净的棕虹之，在她瞳孔最的那个微小的倒影里，有暗红不断翻涌的血海。

海上漂浮着大到无法辨认全貌的形，那些形缓慢地蠕动着，向着一团被血雾笼罩的大影俯朝拜。

秦征猛地低，额差撞在桌沿上。

他觉到自己的神屏障正在开裂，不，不是开裂，是被渗透。

那个低语声再次在他耳边响起，秦征的手指开始发抖。

“秦先生，你还好吗？”云疏关切地问，“你脸不太好，要不要我叫人？”

“我没事。”秦征用力住自己的手腕，用疼痛来分散注意力，“继续，你能不能描述一……你有任何觉得不符合常理的事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