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帐惨状，她也是心如刀绞，但她必须保持冷静。

她再次跪倒在陆沉锋面前，声音带着哀恸。“将军！屠城有伤天和，更是大忌！您若如此，与赵王何异？”

“柳小在天之灵，若看到您因为她而变成嗜杀的君，涂炭生灵，她该如何心痛？她那般善良，连战场都不愿您因她而退，又怎会愿意看到您为她造如此杀孽？将军！请您节哀，不要让柳小走得不安啊！”

陆沉锋抱着松月，对温知微的话置若罔闻，只是不停地重复着：“陪葬……都要给她陪葬……”

温知微泪满面，重重磕：“将军！想想柳小的仁心！想想她救您时的善念！她救您，是希望您活着，希望北地安宁，不是希望您变成只知杀戮的复仇工啊！将军！醒醒吧！”

“仁心……善念……”陆沉锋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词，看着怀中女宁静却苍白的脸。

是啊，她那么善良，连他这个满手血腥的人都能救……如果他真的屠了城，她在九泉之，会不会怪他？会不会……再也不愿见他？

最终，那滔天的杀意，在那张苍白容颜的无声注视，一瓦解、消散。

他颓然地低，将脸埋松月冰冷的颈窝，发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。

“罢了……罢了……”他声音嘶哑，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死寂，“传令……收敛……赵王残，降者不杀……厚葬……所有战死者……”

他放弃了屠城。

不是原谅，而是为了她。

他不能让她连死后，都背负着因她而起的血海仇。

——

黑云城，最终还是破了。

在陆沉锋不计代价的猛攻和主帅被俘的双重打击，这座北方城终于上了陆字战旗。

这是一场辉煌的胜利，标志着北方最大势力的覆灭，陆沉锋的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峰。

然而，凯旋的队伍却没有丝毫喜悦的气氛。

队伍的最前方，没有捧着赵王首级的献俘仪式，而是由八名白衣素甲的将士，抬着一华贵的檀木灵柩。

灵柩没有盖上，里面铺着洁白的锦缎，柳松月静静地躺在其中，脖颈的伤痕被心理过，用白的布条遮掩，她穿着最净的衣裙，面容被整理得异常安详，仿佛只是睡着了。

那支染血的兰簪，被洗净后，重新簪在了她的发间，洁白的上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无法抹去的血影。

陆沉锋没有骑，也没有穿帅服。

他穿着一大红婚服，走在灵柩旁边，脸苍白如纸，神空，仿佛一被走了灵魂的行尸走。

这婚服，本应是在房烛夜，他亲手为她揭盖时穿的。

如今，却成了送她最后一程的丧服。

红与白，形成了最惨烈的对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