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治愈一切

“你现在，还好吗？”

“我刚梦到一片湖，湖边有棵弯腰的树，树上结满了金红的果实，然后有一颗熟透的从树上脱落，‘咚’一声落了里，然后是一圈又一圈的涟漪……”

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顾兰溪睁着睛，呆呆地看着模糊的天板。

陆南亭侧躺着，把她搂怀里，嗓音还带着没有睡醒的沙哑：

“你受到了久违的宁静，却被噩梦惊醒？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太安静了，我有害怕。”

“怕什么？”

“怕死。”

葬礼很快结束，这件事对顾兰溪来讲，像文字中间突然现的一个顿号，又像曲谱里必须要有的某个休止符。

生活节奏被意外打破。

复杂的人往来，纷纷扰扰的舆论应对，还有全面暂停的工作……

短短几天，却像过了好久好久。

陈婉珍办完老伴儿的葬礼，就报了个旅游团，说要饱览祖国大好河山，来缓解丧夫之痛。

但顾兰溪知，她只是不知该怎么与自己相，又对无不在的私生和狗仔到厌烦，才会选择逃避。

尤其那些并不友善的言论，随着她们关系的曝光，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，让她很是难受，却又没法说什么。

顾兰溪问过她大概要去多久，她只说保持联系，该回来的时候就回来了。

扭一查，好家伙，49800元，带你环游中国110天。

回来的时候，这电影都该杀青了。

顾兰溪就知，她和自己一样，都还未适应这段新的关系。

老姜临终想见她一面，不仅给了顾兰溪无法拒绝的相认借，也给了陈婉珍足够的联络理由。

这件事对她们的生活，影响一样大。

一时半会儿无法亲近起来，住得太近不来往又有奇怪，这样给彼此留够缓冲的时间，其实好。

至于守灵夜那天两人的谈话，她们都默契当作没发生过。

葬礼刚过，祖孙俩就恢复了生疏的状态，只偶尔不咸不淡地在微信上聊几句。

老两立了遗嘱，但陈婉珍还活着，顾兰溪也不贪图那些，除了给孩的红包还有礼，财产方面双方暂时没有集。

陈婉珍已经退休，退休工资很，又有存款，对于顾兰溪礼貌提的赡养费，她也没有接受。

顾兰溪走哪都容易遭遇围堵，也不可能像普通孙辈那样，定时去探望她。

陈婉珍足够果决，也足够智慧，先她一步，替两人了选择。

随着时间过去，这一切都会像那起的涟漪一样，慢慢被时间抚平。

但顾兰溪最近总是很容易难过。

就像闷的回南天，烦躁的绪轻轻一拧，就是一盆浑浊的。

陆南亭摸摸她脑袋，撑着枕起，从床柜上了张纸，帮她泪。

好在他这阵都在为演唱会准备，没有去外地，每天都能回家。

见她哭得停不来，脆抱着她转，让她趴自己上，轻轻摸她的背。

“别怕，我会一直陪着你的。”

结果这话又说错了，睡衣没多会儿就了一片，顾兰溪说话也带了哭腔。

“不，你并不能永远陪着我，能陪我到生命尽的人，从来只有我自己。当一个人去世的时候，你可能很忙，顾不得想太多。直到某一天，你突然想给他打电话，却发现打不通，或者，打通了没人接，再或者，你给他发了消息，不论多久，都不会给你回，你叫他，他不会响亮地应一声‘哎’，你骂他，他也不会回嘴，他变成泥土，变成枯骨，或者只剩一捧灰，静静躺在地底，脑不会再转动，也再觉不到的存在，人世间的一切，，恨，别离，财富，地位，全都化作飞灰，你以为会有人记得你，但太无数次起落，终有一天，你也会成为族谱上一个普普通通的名字，甚至，若你的家族不够大，你连族谱都没有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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