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谢你来接我。”

“累不累？”

“还好。”

他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，另一只手掏手机拨了一个号码，一边翻找着微信一遍说：给阿姨和爸报个平安吧。”他和母亲说了几句——“刚接到小鸢了，现在刚来”——随后把手机递给她。母亲的声音从那传来：鸢鸢到啦？累不累？边检有没有为难你？吃东西了没有？

她一一回答，母亲和继父又在那边叮嘱了几句，才让她把手机还给黎栗，他接过去，又对着听筒说了几句——“会照顾好她的，您放心，她是我妹妹”——随后收起手机。母亲和他说话的语气和跟祝辞源说话的语气不一样——更轻松，更自然，仿佛他才是她母亲亲生的孩。

“走吧，车在外面。”

自动门打开，一陌生的空气扑面而来——臭味混着一奇怪的草味。她皱了皱鼻，捂住了脸。黎栗看到她的表，笑了笑：“那味是大麻。我刚来的时候也这样。”

他的车停在停车场里，他把行李箱放后备箱，绕到驾驶座那边，顺手给她打开了副驾驶的门。她坐去，系好安全带。车里有一淡淡的味，混合着革的那若有若无的气味——后来的一个月里她几乎每天都会闻到这个味，在副驾驶上，在沙发靠垫上，在他随手搭在椅背上的外领上，但那天晚上她还不知这个味会跟着她那么久——久到过了五年，这样的气味依旧会追随着她，让她有事没事地回想起这个夏天。

“饿不饿？要不要先去吃东西？”

“不饿。”

“渴吗？”

“不渴。”

“那你睡会儿吧，还有四十分钟。”

然而祝辞鸢看着窗外——陌生的街，陌生的路牌，陌生的建筑，路灯是橙黄的，路边的店铺招牌她大分看不懂。偶尔开过一辆车，车灯在黑暗中划两光。她想起小时候坐外婆的电瓶车，从村到镇上，二十分钟，经过稻田，经过池塘，经过石桥——外婆的腰很宽，她双手抱着，脸贴在外婆的背上，外婆上有洗衣皂的味和樟脑的味，电瓶车晃晃悠悠地骑着，风从耳边过，那是她去过最远的地方。现在她坐在一个她几乎一无所知的人的车里，在一个陌生的国家，半夜，窗外是她从来没见过的街。

到黎栗的公寓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多了。公寓在一栋层塔楼里，十多层，电梯的数字得飞快。黎栗租住的大概就是在社媒上经常看见的那大落地窗的公寓，一室一厅，客厅的沙发是灰的布面，靠垫上粘着几灰蓝的猫，餐桌替代了茶几和岛台，开放式厨房和客厅连在一起，灶台过了但灶的隙里还嵌着一油渍，池旁边靠墙立着几瓶亚洲调料。房间里有一猫砂和猫屎混合的味，在客厅角落放着猫的盆和碗在冰箱旁边的地板上，碗边上洒了几滴。落地窗前面有一个猫抓板，边角被挠得起了。落地窗外面是城市的夜景，灯火从这个度看去铺到了很远的地方。

然后她看见了那只猫（那只因为她而起名的英短）从沙发底钻来，拉伸了一，懒洋洋地走到门边。

“天呐，你竟然养猫？”

“嗯，刚养没多久。”黎栗把猫抱起来。“叫violet。”

“为什么叫这个名字？”她伸手把行李箱拉了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