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时

翌日，寅时一刻，依然是墨蓝。

衡芜苑灯火通明，烛光透过窗棂，在青石砖上投一片昏黄的光。

王清夷起时，蔷薇已端着铜盆候在门外，染竹跟在后，手里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。

两人一唱一和，为她梳洗整装。

“郡主，今日这一绛红蹙金半臂最是合适。”

蔷薇手指纤细，轻快为她换上白领中衣，又将那件外搭的半臂轻轻披上。

金线绣成的牡丹纹在烛光转着细碎的光泽，衬得王清夷本就白皙的面庞愈发明艳英气。

王清夷垂眸一瞥，指尖抚过衣摆上的纹路，微微颔首。

“就这件。”

一旁的染竹神亮晶晶的，兴奋得浑是劲，来回走动着比划尺寸，惹得蔷薇狠狠瞪了她一。

“郡主，您真不带婢同去？”

蔷薇系好裙带，语气里藏着几分担忧。

王清夷垂眸看她，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，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。

“今日城墙上肯定会混，有染竹跟着过去就好，你和幼桃守好衡芜苑，若是有事，便让侍卫及时通知我。”

蔷薇抬看她一，底满是担忧，嘴微动，终究没再多说，只黯然。

染竹则是微昂，脚步轻快地从蔷薇边走过，那模样——。

蔷薇看得咬牙，恨不得扑过去挠她两。

当着郡主面，到底还是忍住了，只狠狠瞪了她一。

“染竹。”

王清夷走到桌几前坐。

“郡主，您吩咐。”

染竹连忙凑上前，眉弯弯。

“昨日我吩咐你收拾的法印、玉圭，都带上了？”

“郡主放心啦。”

染竹拍了拍腰间那个鼓鼓的锦，笑得得意。

“染竹昨夜便已收拾过了，一样不落。”

此时，房门从外被推开，幼桃端着漆盘缓步来，绕过挡路的染竹，走到桌几前摆放。

“郡主，先用朝。”

漆盘上摆着一碟清炒时蔬，一碗温的绿茗粥，还有两碟致的梅面。

幼桃一边摆放碗箸，一边忧心忡忡地念叨。

“也不知这一上城楼要多久，婢怕郡主饿着。”

话音刚落，她又转去，不多时捧回一个致的盒，递给染竹。

“这是刘厨娘特意准备的茶果和汤，给郡主带上。”

“好，我收仔细了。”

染竹小心接过。

王清夷端起粥碗，轻抿一，暗自失笑。

这三人从昨日便开始忙忙呼呼，收拾这个准备那个，不知的还以为她这是要游。

她说也说了，竟无人听她的，一个个照旧忙得不亦乐乎。

“都给染竹吧。”

她放碗箸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。

不了了。

用过早膳，天依旧昏沉，透若有若无的蟹壳青。

王清夷换好那绛红蹙金绣半臂，发束起，以一枚白玉簪固定。

褪去了平日的温婉柔，多了几分凌厉飒。

她带着染竹走衡芜苑，径直来到国公府后门。

此时玄十五、玄十七早已在后巷静候，后跟着几名明字辈护卫。

皆是劲装打扮，腰悬刀，周气息沉稳敛。

谢戌奉命带着几名谢府暗卫骑立在巷，几人着玄轻甲，腰佩横刀，神肃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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