托付

王清夷与王律衡穿过曲折回廊，并肩往茗居堂而行。

远城外战鼓沉闷，敲得人心发。

王律衡走在前，眉间拧成一痕，一路默然，神凝重。

两人行到茗居堂门，晴嬷嬷正立在门外张望，见他们来了，连忙躬行礼。

“郡主，大人，老夫人在里等着呢。”

王清夷微微颔首，提步门。

堂，世王律言已经先到。

他坐在左侧的椅上，手边桌几上的茶盏气袅袅，显然刚斟上不久。

见她来，笑。

“希夷可用过早膳，若是饿了，让人上茶果。”

“谢过父亲，希夷不饿。”

王清夷依礼躬。

“希夷见过老夫人，见过父亲。”

“都坐吧。”

姬国公夫人倚在榻上，绢帕捂着角，止不住低声咳。

这两年，她日渐消瘦，面颊凹陷蜡黄，比上次见到时，又苍老憔悴了几分。

嬷嬷立在榻侧，轻轻顺着她的后背，底满是忧心。

姬国公夫人见二人来，抬手指了指首的座椅。

待二人落座，姬国公夫人压间意，缓声吩咐。

“给郡主和二郎添茶。”

婢女躬斟茶，悄无声息退至两侧。

姬国公夫人目光掠过两个儿，最终落定在王清夷上，嗓音沙哑。

“你们心里都清楚，我今日召你们前来，所为何事。”

王律言垂眸不语，王律衡面沉凝，微微颔首。

“汪明叛军已兵临城。”

姬国公夫人直言破利害，字字沉重。

“上京大半兵力被谢大人牵制在渭，拖住安王主力，西北边防军又被韦冀拦阻，一时难以及时回援，如今满城人心惶惶，想来各大世家皆是如此。”

她语气一顿，底沉更。

“关，你们父亲又不在，我姬国公府，绝不能自阵脚。”

王清夷端坐席间，神清宁，沉静无言。

姬国公夫人语气稍缓，望向她时，底藏着难掩的温和。

“前阵府中诸事，我都知晓，皆是希夷察先机，又置果决，希夷，你得极好。”

“老夫人过誉。”

王清夷淡淡回礼。

“不必谦逊。”

姬国公夫人缓缓摇，心底翻涌着万般酸涩与悔意。

当年她为报旧恩，亲手将刚生的希夷换给三房，谁知又遭恶人暗中调换，落到山野。

便是希夷后来归府，她满心偏见，冷疏离，从未正相待，更不曾半分疼教养。

可一路走来，一桩桩凶险、一件件难事，全凭这孙女一本事扛。

她玄术通天，心思缜密，谋事沉稳，仅凭蛛丝迹便能勘破死局，数次护住整个国公府。

敬佩越，悔恨越重。

是她当初糊涂偏心，亏欠希夷半生温。

她瞥向侧两个儿，语气藏着几分怅然与无奈。

“这般藏祸之心，你父亲与二叔，从到尾分毫未察。”

王律言闻言面颊发，羞愧垂首。

王律衡满茫然，看看母亲，又看看王清夷，言又止，终是哑无言。

老夫人不愿再多提旧事，抬手摆手。

“闲话不说，今日让你们过来，是有要事商议。”

她转吩咐晴嬷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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