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里的木屋

第二天早上六，两辆警车驶江城，往北开。

天刚蒙蒙亮，雾气很重，能见度不到五十米。公路两边是农田和村庄，被雾气罩着，像蒙了一层白纱。再往北，村庄越来越少，树越来越多。最后连路灯都没有了，只有车灯照着前面一小块路面。

陆沉开车，彦榕坐在副驾驶。后面一辆车上坐着四个民警，带着手电和搜捕装备。

“老周说的那个方向，大概还有多远？”彦榕问。

陆沉看了一导航：“再往前二十公里，就没有路了，然后得徒步山。”

彦榕。

车继续往前开。路越来越窄，从泥路变成土路，从土路变成坑坑洼洼的山路。两边的树越来越密，枝丫刮着车门，发刺耳的声音。

开了大概半个小时，路到了。前面是一片树林，黑压压的，被雾气笼罩着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
陆沉停车，熄了火。几个人车，打开手电。雾气在手电光里翻，像活的一样。

彦榕站在车边，看着那片树林。风很大，得树梢呜呜响。松涛一阵一阵，像海浪的声音。雾气里有一的、腐烂的树叶的味。

几个人排成一排，往林里走。地上是厚厚的松针，踩上去绵绵的，没有一声音。手电的光束在雾气中晃来晃去，照奇形怪状的树影。每个人都很警惕，没有人说话。

走了大概二十分钟，前面现一座木屋。

很旧，很破。木已经发黑，满了青苔。屋的瓦碎了一半，里面的木梁。窗黑着，门关着。木屋周围满了杂草，有的草快有半人。

几个人放慢脚步，悄悄围上去。彦榕和陆沉走到门。门没锁，一推就开。

手电光照去。里面很小，就一间屋。一张床，一张桌，一把椅。床上扔着一条毯，桌上放着几个矿泉瓶，还有一些吃剩的方便面盒。地上扔着几个烟，烟灰还是新鲜的。

彦榕蹲，摸了摸毯，还是温的。“刚走不久。”她说。

陆沉转，对几个民警说：“搜！附近都搜！他跑不远！”

几个人散开，往林追去。

彦榕站起来，在屋里继续查看。桌上有一张纸条，压在矿泉瓶面。她拿起来，纸条上写着几个字：彦榕，你查得太了。面是另一行：次见面，就是你的忌日。

彦榕的指尖微微收。她把纸条折好，放袋。

她继续在屋里搜索。墙上贴着一张照片，是吴德明和一个女人的合影。女人三十多岁，发，圆脸，笑得很温柔。吴德明搂着她的肩膀，也笑着，看起来很亲密。照片旁边用圆珠笔写着字：秀英，我的人，2019年。

秀英。张秀英。那个三年前被杀的女老师。吴德明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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