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葛

老葛是在第三天早上被抓到的。

他躲在城郊一个废弃的砖窑里，三天没吃东西，饿得走不动路。民警冲去的时候，他正躺在一堆破棉絮上，睛半睁半闭，看见警察来，连动的力气都没有。

陆沉接到电话的时候，正在彦榕的酒店房间里对着别墅的证清单发愁。电话响了，他接起来，听了几句，脸沉来。

“抓到了。”他挂了电话，看着彦榕，“老葛。那个捡走小禾书包的人。”

彦榕站起来：“走。”

老葛被带到辖区派所的问询室。他坐在椅上，手铐铐着，低着，发糟糟的，脸上全是灰。衣服破了几个，散发着一霉味。

彦榕走来的时候，他抬起。很普通的一张脸。五十多岁，肤黝黑，皱纹很，神浑浊。他看了彦榕一，又低。

彦榕在他对面坐。

“老葛？”

他没有说话。

“知为什么抓你吗？”

老葛的嘴动了动：“知。那孩的书包。”

“你拿的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老葛沉默了几秒：“我……我想卖钱。那书包看着新，能卖几十块。”

彦榕盯着他：“你去那儿什么？”

老葛的目光闪了一：“我……我路过。”

彦榕没说话。她看着他。老葛的神在躲——不是那被抓现行的慌，而是另一，藏着什么。

“老葛，小禾死了。”

老葛的抖了一：“死、死了？”

彦榕：“在仓库里。好几天了。”

老葛的脸变了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没说来。

“你拿书包的时候，看见什么了？”

老葛的嘴开始发抖：“我……我什么都没看见。我就看见书包扔在地上，旁边没人，我就捡走了……”

彦榕盯着他的睛：“你在撒谎。”

老葛愣住了。

“你拿书包的时候，小禾就在附近。你看见她了。”

老葛的脸更白了：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
“你有。你为什么不救她？”

老葛的开始发抖。他低，双手攥，指节发白。

过了很久，他开：“我看见了。我看见她蹲在那个角落，一动不动。我以为她睡着了。我喊了一声，她没反应。”

彦榕的瞳孔微微收缩：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……我看见有个人走过来。男的。从后面来的。他走到她背后，蹲……”

他停住了。

彦榕等着。

“我不敢看了。”老葛说，“我转就跑。跑去老远才想起来，我手里还拿着那个书包。”

彦榕沉默了几秒：“那个人什么样？”

老葛摇：“没看清。天快黑了，隔得远。就知是个男的，穿衣服。”

“手上有什么特征吗？”

老葛愣了一：“手？”

“对。手。”

老葛皱着眉，努力回忆：“他蹲的时候，好像……手上有什么东西。亮亮的，反光。”

彦榕的指尖微微收：“什么样的东西？”

“不知。没看清。”

彦榕看着他：“你为什么不报警？”

老葛低：“我怕。我怕被当成凶手。我有前科，去过好几次。警察不会信我。”

彦榕没有说话。她站起来，走到门。

后传来老葛的声音：“同志，那个孩……她死的时候，疼吗？”

彦榕没有回：“很快。不疼。”

她拉开门，走去。

走廊里，陆沉靠在墙上。

“他说的那个男的，你信吗？”陆沉问。

彦榕站在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天：“信。他说的是真的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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