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面

彦榕没有等陆沉的人来。

她了楼，走巷。

路灯很暗，隔很远才有一盏。巷里空的，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响。两边的墙很，遮住了月光，只有一线天，黑沉沉的。

她走得不快，一步一步，像是在散步。

巷尽是一个十字路。往东是老居民区，往西是北江路，往南是建设路，往北——是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。

彦榕站在路，看着往北的那条路。

路边有一盏路灯，灯站着一个人。

夹克，中等个，背对着她。

彦榕走过去。

十米。五米。三米。

那个人没有动。

她在他后停。

“你来了。”那个人说。

声音沙哑，低沉，带着一笑意。

彦榕没有说话。

那个人转过。

路灯照在他脸上。四十多岁，额，鼻，有方。和宋描述的侧脸，一模一样。

他看着彦榕，笑了。

“你比我想象的年轻。”他说。

彦榕看着他的睛。

“你是谁？”

“我？”他歪了歪，“你可以叫我老周。”

“老周？”

“对。老周。”他说，“刘建国的朋友。郑国华的朋友。宋建国的朋友。”

彦榕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“那些孩，”她说，“是你挑的？”

老周了。

“对。我挑的。”

“挑去什么？”

老周笑了笑。

“你猜。”

彦榕没有说话。

老周往前走了一步，离她更近了。

“你查了这么久，应该查到了吧？”他说，“福利院那些孩，有些被送走了。送去了哪里？”

彦榕盯着他。

“说。”

老周笑了。

“卖掉了。”他说，“有的是给人当儿，有的是……别的用途。你懂的。”

彦榕的指尖慢慢收。

“宋呢？”

“她？”老周想了想，“她本来也是要卖的。但她妈拦来了。可惜。”

“可惜什么？”

“可惜她最后还是跑了。”老周说，“跑去那么多年，我一直在找她。没想到她自己回来了。”

“是你杀了刘建国？”

老周。

“对。我杀的。他老了，不中用了，留着他，迟早坏事。”

“郑国华呢？”

“也是我杀的。”老周说，“他知得太多了。留着，不安全。”

彦榕看着他。

“江承宇呢？”

老周笑了。

“那个替死鬼？不是我杀的。是他自己倒霉。不过也好，省得我动手。”

彦榕沉默了几秒。

“你为什么找我？”

老周看着她，目光很。

“因为你。”

彦榕的呼顿了一。

“你，”老周说，“她看见我了。”

彦榕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那天晚上。”老周说，“老刘上去杀人，我在楼等。你从窗里看见我了。”

彦榕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
“她看见我了。”老周重复了一遍，“就那一。”

“所以呢？”

“所以她必须死。”老周说，“不是我动的手，但老刘是替我去的。”

彦榕的指甲掐掌心。

“那你现在找我什么？”

老周看着她，笑了。

“因为你也看见我了。”他说，“刚才，在窗里。”
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
“你和你得很像。”他说，“看见你，就想起她。”

彦榕没有退。

“你想杀我？”

老周想了想。

“还没想好。”他说，“你比我有意思。我想再看看。”

他往后退了一步。

“次再见。”他说。

他转，走黑暗里。

彦榕没有追。

她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方向。

过了很久，她拿手机，拨通陆沉的电话。

“北江路，往北三百米，有个巷。”她说，“他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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