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人日记

地室的光线很暗，只有几盏临时拉来的照明灯。法医和痕检人员已经就位，正在对每一个角落行仔细勘查。

彦榕站在那面墙前，一动不动。

陆沉接完电话走回来，站在她旁边。

“查了。”他说，“照片上这些女孩，能确认份的，有十七个。其中九个已经死亡，死因包括意外、自杀、猝死。还有八个，落不明。”

彦榕没有说话。

“九个死亡的里面，”陆沉顿了顿，“有三个是最近一年的事。另外六个，分散在过去的十几年里。”

彦榕转过看着他。

“死因？”

“各各样。”陆沉说，“有两个是车祸，一个是楼，三个是‘突发疾病’，法医鉴定都是自然死亡。”

彦榕的嘴角动了一。

“自然死亡。”

陆沉。

“现在看来，应该不是。”

彦榕转回，继续看着那面墙。

十七个女孩。

十七朵白玫瑰。

十七张照片。

最小的那个，看起来只有八九岁。

她的目光落在宋那张照片的位置上。空的，只有一张照片贴在架上，旁边的玫瑰不见了。

“陆沉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那个位置。”她指了指，“原来放着一朵玫瑰。被人拿走了。”

陆沉走过来，看着那个空位。

“刘建国拿的？”

彦榕摇。

“不知。”

她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转走向床边的桌。

桌上堆着几本旧杂志，一个搪瓷缸，还有一个铁盒。她拿起盒，摇了摇，里面有东西在响。

“打开看看。”

一个刑警用工撬开盒盖。

里面是一沓纸。叠得整整齐齐，大小不一，有的从作业本上撕来的，有的是信纸，有的是普通的白纸。

彦榕拿起最上面的一张。

纸上写着字，歪歪扭扭的，像是孩的笔迹：

“刘老师，我不想待了。我想回家。”

面没有署名，没有日期。

她拿起第二张。

“刘老师，你让我什么都可以，别打我。”

第三张。

“我听话，我听话，我听话……”

一整页，全是“我听话”三个字，写了上百遍。

彦榕的指尖慢慢收。

她一张一张往看。

有求饶的，有认错的，有空白的，有画着小的。

直到她翻到最后一张。

那是一张白纸，上面只写了两行字。

第一行：榕榕。

第二行：302。

彦榕的手停住了。

陆沉走过来，低看了一，脸变了。

“这……”

彦榕看着那两行字，没有说话。

榕榕。302。

她的名字。她家的门牌号。

“陆沉。”她的声音很平，“地室有最近买的白玫瑰吗？”

陆沉转问旁边的痕检人员。

“有。”痕检抬起，“大概七八朵，都是新鲜的，放在角落的纸箱里。”

彦榕。

“他还没动手。”她说，“他在准备。”

陆沉看着她。

“你回酒店住。别回那个房。”

彦榕没有回答。

她把那张纸放回盒里，站起来。

“刘建国不可能凭空消失。”她说，“他跑不远。超市后门通向巷，巷两都有人守着，他只能翻墙旁边的居民区。那里是老小区，没有监控，但他需要地方躲。”

陆沉。

“我已经让人在周边排查了。”

彦榕走到地室门，回看了一那面墙。

十七张照片。十七张脸。

还有那个空的位置。

“陆沉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找到他。”

她转上楼。

外面的天已经亮了。

巷里站满了警察，还有早起围观的居民。有人在拍照，有人在议论，有人指着超市门窃窃私语。

彦榕穿过人群，走到巷。

光照在上，的。

但她只觉得冷。

十八年前，她在那栋老房里生。十年前，在那栋老房里被杀。现在，有人把她的名字和门牌号写在纸上，放在一个杀人犯的地室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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