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相

老刘是在第二天凌晨被抓的。

凌晨四二十，北江区一老旧小区，六楼。陆沉带人冲去的时候，老刘正在收拾行李。一个褪的帆布包，了几件换洗衣服，床柜上放着几张存折和一万多块现金。

他没有反抗。看见警察来，他愣了一，然后把手里的衣服放，慢慢举起双手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声音很平静。

审讯安排在上午九。

彦榕没审讯室。她坐在监控室里，隔着玻璃看着里面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。

老刘得普通。普通得不能再普通——中等个，微胖，圆脸，短发，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夹克。放在人群里，没人会多看一。

但他一开，彦榕就知，这次是真的。

“人是我杀的。”老刘说，声音很平，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我捂死的。”

陆沉坐在他对面。

“什么时候？”

“2014年7月11号晚上。”老刘说，“十多吧，时间记不清了。”

“怎么杀的？”

“用手捂的。”老刘抬起手，看了看自己的手掌，“我手大，捂得严实。她挣扎了几，后来就不动了。”

陆沉看着他。

“你知她是谁吗？”

“知。”老刘说，“老板儿的同事。姓彦，叫什么雪。”

“为什么杀她？”

老刘沉默了两秒。

“她看见少爷穿女装了。”他说，“少爷怕她说去，回家跟老板说了。老板让我去谈，说给她钱，让她闭嘴。”

“谈崩了？”

“对。”老刘说，“我去的时候，她刚班回来。我门，说要跟她谈谈。她问我是谁，我说是宋家的人。她一听就急了，说要报警，要让他们都坐牢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我劝她，说别冲动，有事好商量。她不听，拿起手机就要打。我上去抢手机，她喊救命。我怕邻居听见，就捂她的嘴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她咬我。”老刘抬起右手，手背上有一淡淡的疤痕，“咬这儿。我一疼，捂得更了。等她不动了，我才发现……”

他没有说完。

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
陆沉看着他。

“你当时什么觉？”

老刘想了想。

“没什么觉。”他说，“就是懵了。我了二十年司机，没杀过人。我不知该怎么办。”

“后来呢？”

“后来我给老板打电话。”老刘说，“他让我别动，他上过来。他来了之后，看了现场，说这事不能让别人知。他让我把指纹掉，然后走人。”

“江承宇是怎么回事？”

“老板找的。”老刘说，“一个刚狱的小混混，家里穷，他妈有病。老板给他五十万，让他罪。他答应了。”

“周桂芳呢？”

老刘的表变了一。

“那个老太太。”他说，“她也死了。”

“是你杀的？”

“不是。”老刘摇，“我只是跟她说了几句话。”

“什么话？”

“老板让我去的。”老刘说，“少爷回国之后，老太太的儿找过我们，说他妈这几年一直念叨，说那天午看见一个人，穿白裙，得像谁。老板怕她想起来，让我去理一。”

“理一？”

“就是让她别说去。”老刘说，“我去的养老院，装成她亲戚。我跟她说，那个案已经结了，别再提了。提了对你没好。”

彦榕在监控室里看着，指尖慢慢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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