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中人

吴冕又：“还是沈大人行事周全,想如此良策，既解决了赈灾的事，又没有闹得飞狗。”

若说之前吴冕对沈令月的能力和为人有了认可和肯定,那么现在，他对她的看法和态度又改变了。

现在，他心里对她又多了敬重，从心底里对她有了敬意。

沈令月自然是能觉得来的。

她本也是觉得,她私里不该和他多有往来，应该保持好距离才对。

今日她会找过来,主要是因为好奇心,想知他找她什么。

现在她也知了吴冕找她来是什么的,她理应与他客上几句,敷衍一番便走人了。但她看到灯烛摇曳的火光中，吴冕上银发闪闪,她心意识一,又开了：“我没有提前跟阁老说这个事，让阁老一直担着压力,为筹粮救灾而发愁，只是因为，我也不确定这事能成不能成。”

吴冕,“我自是想得明白的,所以才要跟你赔个不是。我也是太着急了,才会在那日的朝会结束之后,对你那样的态度。”

而话这么一说，这两人间的距离，不自觉就拉近了。

沈令月心里矛盾得很，低有些无奈地笑笑。

片刻后又想——罢了,跟着觉走吧。

她抬起来，看着吴冕，表示理解：“阁老也是心系百姓，才会如此，倒是不必向我赔什么不是。我费心思这么，也不是为了阁老，而是和阁老一样，为了百姓。”

吴冕笑：“沈大人只要心系国家和百姓，咱们就是同中人。”

沈令月也笑，“真是没想到，我这辈能从阁老嘴里听到这样的话。想当初我刚的时候，第一次在阁的值房外见到阁老，阁老就给我甩了好大一个脸。后来我考了武举，又朝官，也从来没在阁老的脸上看到过好脸。每次见到阁老，阁老的脸，那都黑得跟碳一样。”

吴冕听了这话也不心虚惭愧。

他看着沈令月：“何止不给你好脸，想杀你的心都有过的。”

这老。

还真是怎么直接怎么来！

当着她的面，竟也就这么说来了？

不过这也不是秘密，而是人人都知的事。

沈令月轻“哼”一声，故意有些得意：“可我这人不是那么好杀的。”

吴冕这又继续说起当年的事，“你可还记得，你当初是怎么的？你是骑着闯的！这事放在除了皇上以外的任何人上，都是死罪。我要还是对你客客气气的，那我成什么人了？”

沈令月顺话便接：“萧樊，史有节那样的人么？”

萧樊是没什么好说的了。

提到史有节，吴冕看着沈令月又问：“史有节是从最开始就向你示好的，给你面，你和他之间……”

吴冕不绕弯问的直接，沈令月也回答得直接：“我知，他向我示好，给足我面，是想与我结党，但我只是表面与他客气，没有真正回应过他。说到底，他给我的也都是顺人，我觉得我也不欠他什么。”

吴冕端起茶杯拿起盖，“他这个人……”

说着摇，把茶杯送到嘴边吃茶，放后又说：“当初若不是皇上亲征闹了那么大一，怎么也不能让他坐上兵尚书的位。”

当时史有节当上兵尚书，都不是靠朝臣推举的，而是皇上直接名任用的。

沈令月把自己放在旁观者的份上，接吴冕的话：“阁老既觉得他不该坐上兵尚书的位，怎么不想办法，再换个合适的人上？”

吴冕：“我虽是阁的首辅，权力却也没大到能决定官员的任免，尤其是六的尚书。他是皇上擢的，虽不能叫人心服服瞧得起，但他上任以后，也算是尽职尽责，没有现过什么差错。没有十分的理由，岂能说换就换？”

沈令月听了这话，少不得在心里想，他这也太刚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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