晌午过后，日偏了西，度也降了一些。

沈家院里，枝叶繁茂的枇杷树影落成片，叶间有习习凉风。

沈俊山和媳妇吴玉兰在树荫搓麻绳。

两人都沉着面不说话，吴玉兰停手里的动作，端起放在旁边小竹凳上的茶碗喝。

喝的时候不经意瞥到邻居柳嫂正探在院大门上。

吴玉兰放茶碗，声叫了句：“嫂。”

柳嫂转往院里多看上两，小声问：“今儿那些人没来？”

吴玉兰摇摇，没回答这个话。

他们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，赵仪没有因为他们拒绝了媒婆，就放弃纳沈令月为妾，在沈令月匆忙躲上山的第二日，他就带着家丁亲自来了沈家，直接问沈俊山和吴玉兰要人。

沈俊山和吴玉兰不人，他们便在沈家吃喝作践到晚上才走。

家里的油盐粮，他们糟践的比吃的多，养的母和看门的大黄狗，也都被他们宰了锅，吃了个净。

对于平老百姓而言，这些都是他们的命。

沈俊山和吴玉兰敢怒不敢言，只能忍气吞声由着他们这么祸祸。

柳嫂看吴玉兰摇了，便试着步走了院。

她手里拿着纳了一半的千层鞋底，走到吴玉兰旁边的小竹凳边坐来，又小声：“是不是折腾了这两日折腾够了，往后都不来了？”

沈俊山和吴玉兰哪里知，自是不回答。

柳嫂也知赵仪的恶名，想着他怕是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，因叹气又说：“俊山，玉兰，胳膊是拧不过大的，他们日日这样过来折腾，你们能扛得住几日？想来这就是月儿的命，要我说，你们不如就把月儿嫁到赵家去，得份聘礼还有十两银，岂不好？”

沈俊山听到这话倏地抬起，声音：“我岂能为了十两银就把我亲妹妹送给他那样的人？那我成什么人了？赵仪他早已妻妾成群，赵家那就是个虎狼窝，我妹妹跟了他能有什么好？”

柳嫂又：“可月儿叫陈家退了亲事，又被赵仪盯上了，即便不跟了赵仪，她又还能找到什么样的好人家？赵家到底有钱有势，在朝中还有靠山，便是嫁过去小，只要能笼络住他的心，那过的也是好日。这赵仪又是依着礼数请媒婆上门提亲，又是亲自来找人，可见是真对月儿上了心。你们也劝劝月儿，让她别犯痴，放聪明些。月儿到赵家有了好日过，你们的日又能差到哪去？”

“嫂，您是来给赵家当说客的？”

吴玉兰开打断柳嫂的话，声音没有沈俊山那么，“我们沈家是清清白白的人家，月儿也是清清白白的姑娘，我们绝不会拿自己的妹妹去换银换好日这事，这是卖妹妹。在咱们乐溪县，谁不知他赵仪的恶名，我们如何能让月儿去伺候他这样的人？他不过见月儿生得好，一时起了心，到手后新鲜劲过了，丢开了手，月儿在赵家又能有什么好日过？为为妾，死了怕都没人问。”

柳嫂闻言叹气：“唉……”

而这气还没叹完，忽听到院大门上传来一声：“今天有事耽搁来晚了，让我看看，沈姑娘今儿回来了没有啊？”

柳嫂和沈俊山、吴玉兰一起转看过去，只见赵仪摇着把扇，带着四个材大健壮的家丁了院大门。

看到赵仪的一瞬，柳嫂脸陡变，连忙从小竹凳上站起来，弓腰低，大气不敢一，踩着轻碎的步快速退了沈家的院。

去后大呼一气，抬手了一把额上的汗。

院外聚来了看闹的人，她便也没走，就地站来了。

院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