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五章 采药

足足一个多时辰, 苏井才从房中走。

停尸房闷闭的空气，和上着层层叠叠的衣让她在解剖过程中如盛夏，闷又不过气。可宁月特别嘱咐过, 不能有一丝懈怠解开上的防护。

苏井忍了又忍，将尸之上每一细微异样都详细记录来，直到了停尸房, 在苍术熏蒸的另一个房间, 整个人从到脚沐浴了一遍, 换上宁月给她备好的另一净衣服, 才算松了气。

宁月拿着苏井的记录，细细看过去。

“死者，男。年岁约在五十至五十五之间, 患病约半月……”

“泛白……、指尖、足趾皆有轻微发钳……”

“肺有积……粘……肺之质韧……”

“尸多见血淤……”

苏井张地左等右等, 还是耐心不足地先开了补充。

“怎么样？这几张验尸单有用吗？我把我所看到的都记在上面了，俱是如实书写，所有结论都有实证，并无主观推测。”

“很……有用。”

从验尸单上回过神, 宁月心里对通常只查案取证的仵作有了新的认识。苏井虽表面风火火，验尸单上却认真严谨, 她的事无细让宁月很快就能和先前她所看过的脉案和医书一一对照。

“这些单能让我们少走很多弯路, 我这就可以试着拟一份方, 先缓解目前的病症, 应该能很快见效。”

短短几句话, 莫大的喜悦瞬间取代了疲劳。

——她所作的一切是有意义的！

但这都得需要有人愿意信她, 愿意与她一分担风险。苏井喜悦过后, 发现宁月作为医师话不算多, 可每一件事都莫名让人觉安心, 就好像再有什么难事，只要她在，就不会变得太糟糕。

接来时间里，宁月的药一日三次给两个病患服，又据第二天的况，加减一些药。除了服药，宁月还以针刺放血之法，辅助改善病症。

到了第四日，先是年纪小的弟弟有了明显的好转。主要表现是人不再昏沉，气平复许多，上的血瘀退了大半。阿爷的况稍差一些，但到了第七日也有了好转的迹象。

本该是好消息，但宁月却无法放松来。

——药不够用了。

平常住在义庄，不只是为了庄几人不被传染病症，更是为了让一直城外的苏井不把时疫带给无辜之人，光是苍术就用得很多。

药铺里的药已经买空了，宁月上的银也一了个光。

虽然苏家的病见好，但是论及之后要南疆，药材必是少不了的。宁月想了几个为继的法，最易实施的就是去惠南城外的山中自己采药去。

“不可。”苏井乍听宁月这么说，立否定。

这几日见识了宁月的医术，苏井觉得就算宁月再傲世轻也无不可，可偏偏这人而好学，治病之余，总是会向自己学习仵作的查验之术。不仅尊重，还生怕自己吃亏，用了她自己平时记载的脉案手札与她换，一没有藏私。

在宁月上，苏井好像看到了女在世一些新的可能。

两人相至今，俨然亦师亦友。

把宁月诈来她本就一直耿耿于怀，如今看家人大好，断没有放任宁月如此冒险之举。

“城外这几日时疫更重了，乡里的百姓都在往山上逃，阿月你弱，我本就是要去城外敛尸的，还是由我去采药吧。你只要教我要采的药草是什么模样就好了，我保证不会认错的。”

宁月摇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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