饯星霜（九） 她也是这样收服别人的么……

连绵的风在街上撞来撞去，把灯笼挤得呼呼作响。

知柔接过宋祈章递来的灯，粲然一笑，不经意抬首时，在人海中望见了魏元瞻。

她睁大了睛，提灯那只手烂漫地冲他摇一摇：“魏元瞻！”

隔得尚远，知柔看不清他的神，但她知他正望着这边。

手还未及放，就听人在后喊住了她：“别过去。”

知柔微微一顿，回看向宋锦。

她睨过来：“你又不是侯府的人，还要上赶着给人家行礼吗？”

这话太过锋利，知柔不解。

他们既认识彼此，见到了问候一二不是很寻常吗？为何装作不识？

疑惑没能，宋锦已步朝前。

宋祈章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走吧。”

随着他们的影渐行渐远，知柔仍未抬步，转又看了一魏元瞻。

两人隔着稍远的距离，他就站在那，纹丝未动，形中仿佛淌着与宋锦一样的气场。

他是决计不肯迈过来的。

回想半个月前，宜宁侯携妻三人到宋府拜贺，老夫人留他们用饭，亲亲地与侯爷谈了许久，那时大哥哥还领魏元瞻在府上投壶。

怎么到了府外，他们几人的往竟是这样。

知柔困惑地收回目光，小跑一段追上他们。宋祈章本就在前等，待她过来并肩而行。

光对面，魏元瞻目视前方，袖的手指微蜷，容跟往常无异。

盛星云：“这姑娘有意思，喊完你就跑了。”还带着笑声回耳边。

魏元瞻挑起一侧眉：“你平日也是这般慧？”

“你这人……我娘正鼓动全家月去明恩寺拜佛，你不如同我们一起，修修业。”他说完，抬手勾搭上魏元瞻的肩，“走了，别看了。有什么好看的？”

“谁看了？”魏元瞻将他的手从肩膀上扔去，才撤回来的睛又撩了一宋知柔。

这月初二，留在宋府用饭的时候，也不见得她和宋家人相得有多洽，这才几日，她便已经跻其列了吗？

魏元瞻撩了衣袂，背而行。只消一想宋知柔那日赠他弹弓，心中便莫名生几分不快。她对宋锦他们，也是一样用如此手段收服的么？

知柔落后两步踩着宋锦的影，突然叫风一刮，打了个嚏。

宋祈章扭瞧她：“果然还是太冷了？”又多看了一。

他记得四妹妹的还算结实。之前她染风寒，不几日便大好了，一人抱着乌在知鱼亭逗趣儿。

那会儿他和经过还聊起她来，说这个四妹妹看着呆呆的，很有福气。

知柔把灯梢往怀里一揣，摸一摸脸，并不发，应是没有染疾。遂收拢襟：“我没事。二哥哥，还有多久才能走到瑞台呀？”

若只是这样随众缓行，她觉得今夜灯会也无甚有趣。

“你瞧前面，”宋祈章举袖往前边指，“人最多的地方，看到了吗？那就是瑞台。”

他又：“听闻今夜会有北璃国的人在瑞台为皇后殿……”话未说完，他忽地合上嘴，目冷冽地盯在一人上。

宋培玉。

又是他。

大概还记着昨日波澜，两人当见到对方都不痛快。

尤其宋培玉。

过年前，他费了好大功夫来宋知柔的乌，把红漆一倒，给它染红了。本想借此恐吓住那丫，谁料她没生受——

第二天，不知她用了什么办法，竟叫他给先生的纸牍上书满了怪气之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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