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归客（五） 她往左一步，少年也往左……

宋锦听了脸微沉，立刻动去澹玉苑。

天已暗，许月鸳坐在一盏明烛，一只手握着绣绷，另一只手运针穿刺。忽然，外面有人禀：“夫人，三姑娘来了。”

她搁织，提手了眉心，半晌才：“让她来。”

门扉由外推开，风涌，一双靴大步了门。

许月鸳还没看清宋锦的脸，声音已然先至：“母亲，您不能赶娘走，她一个人本无法照顾自己。”

“没规矩。”许月鸳轻轻斥。

宋锦拢了掌心，重新向她行礼，适才直腰背，半是埋怨，半是祈求地望着她。

“锦儿，来坐。”她伸手，眉目间有一丝柔的气象。

宋锦坐到她旁边，听她说：“郑娘的病，这些年总是时好时坏，我念她曾经护过你，方才留她在府中至今。用人用药，哪个不费心？可你瞧，江南那二位府才几日，事不就来了？今日还好，只是伤了一位姨娘，以后却不好说。”

她停顿了一：“让一个疯癫之人留宋府，于名声有碍。”

不必再替她求。

宋锦听她的弦外之音，只恍若未察，逮着要害问：“母亲是因为娘伤了林姨娘才要赶她走？”

许月鸳不答。

宋锦急得声调都变了变，定地说：“女儿不相信娘会动手伤人。此事十分蹊跷，还请母亲召集樨香园的人，仔细盘查一番再决策。”

不会动手伤人。想起之前郑氏推搡刘嬷嬷的那一，许月鸳撇嘴一哂。

“不必了，此事已定。你无非是担心她在府外难以生存，我答应你，会给她一个周全之法。”

她无意再讨论这事，喝了茶，便又拿起绣绷。

宋锦咬牙坐了一会儿，心知自己改变不了她的决定，不再求她，施礼后退房门，在檐廊站了站，突然快步跨台阶。

一路走得急，行至郑氏的卧房外，额间已浮上一层薄汗。

见她这样过来，照顾郑氏的婢女一惊，慌忙请罪：“三姑娘，都是我的错，是我没有看好郑娘……请三姑娘责罚。”

宋锦没有上应她，透过窗扇搭见一副疲惫的躯。

郑氏垂眸坐在灯，尚未到三十，她的侧影散着一的涸之态，好像魂魄皆被走。

她又发病了。

宋锦微微蹙眉，许久，对婢女：“不怪你，是娘运气不好。”

十岁的女孩儿还是一张粉妆玉琢的脸，名门，说话时夹着一些与年纪不符的威势。

在婢女的激之词脱前，她又：“我需要你帮我一件事。”

与此同时，知柔仍在林禾房中不肯走。

“医师都说我没事，我也好多了，你不用在这里守着，回去歇息多好。”林禾倚着引枕劝。

知柔双手抓住两边的座沿儿，脚尖悬在半空中一晃一晃：“我走不动了，不能在阿娘这儿歇吗？”

黑白分明的眸看了过来，模样聪慧可，实在让人难以拒绝。

林禾笑了。她黏着自己，其实是不惯在陌生的地方居住罢了，便由得她。

直到戍时过半，知柔忽然沉不住气，叉着小腰在屋里东踱西踱。

林禾没忍住问了一嘴，她便跑到榻前，愤愤不平地说：“阿娘，他对你不好。我不去家塾了。”

无首尾的一句话，林禾听完一愣，随后盯着知柔：“你父亲让你家塾念书？”

她赌气似的抻直腰：“是。我本来很欣喜，可是阿娘受惊了，他却迟迟不来看望。他不讲义，他宋家师多半也是如此，我不要去。”

话里话外完全没把自己当作宋家的人。

闻她言语无状，林禾当即苛责：“住！我何时把你教的这样目无尊？”

才说完便有些后悔，自己实不应该吓着她。待要张，门外有人送吃过来，叩响房门，林禾只能将话咽，让她们。

知柔负气地坐了一阵，抬眸看她一，继而扯过裙边，飞快地回自己院里去了。

九月旬，严冬的势似乎提早京城，前草凋谢，转到了郑氏府的日。

许月鸳看重女儿的面，没有亏待她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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