雀无声。

晏同殊说：“经臣和开封府，神卫军及詹州，青州等地方府衙的共同努力，开封府已经查证，柏家?兄妹所说一应属实。”

晏同殊掏名册：“这是云横山幸存山匪名录，除去被柏家?兄妹所杀，包曹建在的六人和萧钧，还有十二?人活着，并在军中担任职务。这十二?人中，三人为当年匪众亲眷，四人为匪众之?，五人为山匪主?力军。

云横山山匪包被州府斩首的奔雷虎，真正?负责打家?劫舍，烧杀抢掠的山匪总共只有三十六人，其余生活在山寨中的三十余人为他们的家?人，其中十人负责洗衣饭，为山打家?劫舍的山匪提供后勤保证。剩余二?十多人，为他们的一代。”

晏同殊：“云横山山匪在山劫掠的资会运回山上，由奔雷虎统一分，若是抢劫的资中有女人，会将女人分成两分，一分用作缓解□□，一分囚禁起来生育。女人生孩没有价值后会被杀害。若是生的是女儿，则直接溺死，若是男孩，则养大，培养成为新的山匪。”

晏同殊：“成山，男，十八年前为云横山山匪前哨打探人员，今四十四岁，现?任雷州步军旅队，已生育两，成孝，成武，并皆在军中任职。如今有宅两座，一妻两妾，据说他的这两个儿十分孝顺，成山也以有这两个儿为荣。如今正?准备退军中，安享晚年。”

晏同殊：“周山，十八年前为云横山山匪厨房大厨，最著名的菜是烹婴，女婴之?，最为。今五十一岁，曾先后在雷州步军，神策军中任伙?军，今已离开军营，先后娶过两任妻，两任妻均因不堪忍受其酒后暴，倾家?产费重金，在赔偿他之?后和离。”

晏同殊：“朱桂刀，十八年前为云横山山匪朱贵之?，朱贵擅使双刀，他也继承了双刀。十二?岁便?随父山抢劫，因为年轻气盛不仔细，连杀两人后，不小心被咬断了一手指，人称九指英豪。今三十三岁，曾为西北虎贲军尉兵，现?为神策军骑兵营营?。

第一任妻为西北米铺老板独女，后第一任妻难产而死，米铺老板伤心之?，大病而亡。他随之?继承了妻娘家?的所有家?产。第二?任妻为神策军骑兵营前营之?女，三年前神策军骑兵营前营酒后落河中淹死。一个月后，第二?任妻，在生一个儿后，产褥死亡。”

……

晏同殊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宇中一字一句落，清晰，沉重。

她念的每一个名字，都曾是在云横山染满鲜血的匪寇，而如今他们妻妾环绕，孙绕膝享乐，他们家?财万贯，官运亨通，他们袖善舞，敲骨髓却逍遥法外。

无论背负多少?人命、造多少?冤孽，这些人竟都活得?光鲜滋。

就像朱桂刀，两任妻死得?不明不白，可他照样名利双收，前程似锦。

满朝文武，就连明亲王一党的人，也听得?脊背生寒。

尤其是刑尚书，他打了无数稿，准备与晏同殊在朝堂上激辩三天三夜。

他想说功过相抵。

想说那些山匪的将士也曾立战功，绿林中未必没有豪杰。

可他万万没料到，晏同殊竟在如此短的时间?里?，将这些人查得?如此透彻、如此详尽。

从云横山上的劫掠杀，到投军队后的歹毒残忍。

一桩桩、一件件，皆是血债累累，罄竹难书。

他这一生玩权术，蝇营狗苟，甚至也有不少?徇私枉法，贪污行贿之?事，但是此时此刻，听到晏同殊念这一个又一个的名字，整个人如坠冰窖。

他甚至在想，幸好当初他没有得?罪曹建，否则以曹建的山匪作风，不会和他周旋，不会和他谈判，只会挑个月黑风夜，直接将他杀了。

曹建在京城真的没有杀过人吗？

那些离奇死亡的人里?，真的没有曹建，萧钧动的手吗？

吏尚书站在殿中，亦浑发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