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

宁月拿开玉生烟嘴里的布条听见的第一句话：

“你要是真认错, 我就想着把你回我肚回炉重造算了。”

明明是十多年来第一次相见，她们之间缺失了那么多的时间，可却奇异地在这短短的一句话里像是从未分别。

鸢歌张了张嘴, 对上真的夫人，反而不敢认是她家温柔良善的小的生母了。

宁月愣了一，低一笑。

终于, 所有在脑中描绘过, 却不真切的虚无都落到了实。

女人解开了所有束缚, 烛光将她的模样照得分毫毕现, 再没有一模糊的可能。同样的五官，在刚刚霍桑手脸上时，不过是蛮横无礼。

但在玉生烟上时, 只觉神采飞扬, 她上自有一如风一样呼啸不羁的生机，那非是旁人一朝一夕能学来的气质。和独自抚育她而心不已的父亲一比，玉生烟的岁月痕迹并未过重地现在脸上。

她眉一挑，望过来时, 仍然有着让人移不开的冶艳，宁月似乎可以轻易想象到当年父亲在南疆初见她的惊鸿一瞥。

宁月有一肚的话想问玉生烟, 玉生烟却率先拉过她的手, 咬破指尖, 往宁月心抹去。

玉生烟唤蛊之成熟, 宁月登时便说不了话。

她能清晰地受到她的寒蝉正在烈回应这滴许久未闻的饲主之血。

“它清醒了不少, 你这一路没少折腾吧, 怕是要不了二十了。”

玉生烟说话说得轻巧, 脸上的表也无足轻重的样。

要不是宁月对二十这个数了些, 一时不会想到玉生烟说的是她的寿数。

但西岚牢房断然不是叙旧的地方, 宁月抿了抿，克制住自己的疑问。

“走吧，我们知密，直接通向西岚城外，霍桑的人暂时不会追过来。”

“走不了。”玉生烟能坐着便不站着，说话间往那张垫着貂绒的躺椅上逍遥一摊，顺手掀开了自己的衣袖。只见衣袖之是一支紫黑的脉络异常凸显在女肌肤之上。

“霍桑这些年给我了毒，每月服一次解药才不会毒发。”

“我知你想许多想问的，便都在这里问了吧。”

“万一我死了，你也能别留什么遗憾。”

“……”

宁月抿，不信邪，当即跑去摸玉生烟的脉。

确实是中毒之象，还是西岚奇毒，要解并非易事。

“你这摸脉的严肃样，真跟你爹如一辙。”玉生烟还有心调笑，“人人生来都是要死的，你爹别是真的把你教得那么无趣了吧？人生得意啊须尽。”

话是没错，可先死的为什么不能是作恶之人呢？

宁月垂眸收回手。

阿什娜有一句话，她以为然。

——“天命在我”。

她已经不信命了。

宁月没再浪费时间，再抬眸，一双亮得惊人，灼灼日光也比不上她要与这命数抗争至死的信念更耀。

“你在留给我的手札上写了七味奇药却又撕掉，奇渊阁这七味药声称无病不能治，而霍桑也在找这些药，这七味药究竟是为何而集？”

玉生烟喜宁月里涌现的对生的追逐，声音轻快。

“既然撕掉，就是不想让你知，这七味药确实可以解了你的寒症，但这并不意味着你能活去。先前霍桑和我提过，你手上已经有了四味药，该是知寒蝉蛊可不是我为了让你白白受苦而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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