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铁

方瑕黏着乙那炽絮絮叨叨, 林笙瞧着这形，悄悄拽了拽孟寒舟的衣袖，两人心领神会, 快步走向船僻静。

林笙停脚步, 探怀中, 摸一方素帕——正是先前在栈桥上, 他趁人不备悄悄藏起的那一块。他将方帕打开铺在掌心, 递到孟寒舟前, 低声：“你看这个。”

孟寒舟目光落，只见帕心裹着一撮碎末, 黑中带着赤红，细碎如砂, 在天光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。他伸指, 轻轻捻了捻那碎末，指尖糙。

他随即抬看向林笙，疑惑问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
林笙：“应当是铁砂。”

孟寒舟闻言，又捻了些许碎末放在指尖挲, 眉渐渐拧起，语气里的疑惑更甚：“铁砂我见过, 可铁砂皆是青黑, 质地也更为粝, 怎么会如此细腻，还是这个颜？”

“因为这是纯正的赤铁。”林笙，“赤铁杂质极少，比黑铁矿更容易提纯煅烧, 炼的铁也更为韧。”

孟寒舟的眉拧得更，指尖的碎末缓缓落回方帕, 语气沉了几分：“大梁境，从未见过此铁矿。”话音未落，他猛地抬，神骤然清明，似是想通了什么，“这东西，是方才差冲撞你的那辆推车上掉来的？”

林笙，将这撮赤铁砂重新裹好，给他：“从车上箱里洒来的一，我瞧着古怪，便悄悄藏了起来。”

孟寒舟转望向远的栈桥，从靴筒里取千里镜，架在上，目光沿着栈桥缓缓移动，挨个扫过停泊在岸边的船只。

片刻后，他的目光顿住。

镜中景象里，有几艘船只并未悬挂任何旗帜，在一众挂着各国贡旗的船只中，显得格外扎。

船上人影形健硕，腰间都佩着一柄短刀，神警惕，时不时四巡逻，全然不似寻常货船的手。

甲板之上，几个船工正从舱底搬运货箱，货箱沉重，压得他们形微驼，每走一步都格外谨慎，稍有踉跄，旁边便有一个着短打、面凶悍的船，扬鞭便要呵斥，吓得船工们愈发不敢怠慢。

此时，乙那炽终于挣脱了方瑕的纠缠，脸上带着几分无奈，快步朝着船走来。

孟寒舟恰好放千里镜，转看向他，抬手指了指那座栈桥的方向：“乙那炽，来的正好，你看那边那几艘无旗的船，可知是哪来的？”

乙那炽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，他微微眯，视线有些模糊。

孟寒舟见状，便将手中的千里镜递到他前，叮嘱：“你仔细看看。”

乙那炽视线穿过镜片，原本被海雾笼罩、模糊不清的景象，一瞬间便拉到了前，他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恐，随即又泛起几分惊喜，他压心中波澜，仔细观察了片刻，才：“你说那群炎洲人？他们每年都会来。炎洲遥远，在明州能见到炎洲人，可不容易。”

海洲人与梁人容貌相似，约莫有七八分相像，只是肤偏黝黑，个也稍显矮小；而炎洲人则不同，个个材大，眉目，须发多为棕褐之，一便能区分开来。

那几艘船的船工看着是海洲人的模样，护卫的手却都是炎洲人。

乙那炽又补充：“那几艘船，已经来了好几天了，刚抵港的时候，似乎还挂着海洲某国的贡旗，不知怎的，后来就悄悄卸掉了。”

说着，乙那炽恍然回过神来：“方才在栈桥上冲撞林郎君的那两个手，也是这些炎洲人！”

孟寒舟神愈发凝重，指尖轻轻挲着千里镜，语气沉了几分：“炎洲并未在纳贡名单之中，他们的船只，为何能停泊在外港的贡船之中？”

说到这里，他自然联想到了望舒山庄的事，这一系列都与炎洲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
他转看向乙那炽，托付：“你平日住在船上，往来码，可有机会打听一，那几艘船的领人是谁？”

乙那炽虽不知孟寒舟为何要打听这些，但隐约明白此事定然不简单，当即重重，脆应到：“东家放心，此事包在我上。在这海的码上，烟丝和好酒便是通货，我稍后便带着些烟酒，去会一会那些船工，定能打听些眉目。”

孟寒舟给乙那炽留了宅的地址：“这是我们的住，若是有任何消息，便来此宅找我们，切记，莫要打草惊蛇。”

乙那炽接过地址小心翼翼地折好，衣襟侧：“东家放心，我定谨慎行事。”

诸事代妥当，孟寒舟等人便准备动回宅。

方瑕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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