忙退开一步就要走。

雾气里有鬼问：“怎么办，他不喝！”

另一只鬼叫说：“不喝就啊！”

还有猛鬼主意：“我来，大不了再把他卸了。”

一窝鬼在雾里叽叽喳喳，吵吵嚷嚷，争论到底要如何让他喝汤。

见他要走，桥老妇脸骤变，一挥手就从雾里扑簌幻化几个青脸獠牙的厉鬼，八脚鱼似的缠了上来，一个抓手、一个，还有一个更过分，扯住他的脸行掰他的嘴往里。

个个嘴里呜咽叫喊着：“喝汤吧，喝汤吧……”

一群从桥河里冒小鬼，也趁机偷袭，漉漉地爬满了他全上，要吃他的手指、他的球。

他被各剧痛折磨得胀如裂，又被得动弹不得，仍死死闭着嘴，无论如何也不肯张喝汤。

“喝汤吧。”一只白衣鬼落在侧，他轻飘飘的，看不清样貌，只看到端碗的手纤分明。他一现，万鬼悄声，连桥的森绿光都迸几缕橘红的火来。

他伏在孟寒舟的耳侧，抚了抚他的面庞，轻声又说：“喝汤吧。”

起先他还不肯张嘴，那白衣鬼竟落泪来，用一副与林笙极其相似的吻：“喝了汤就不痛了，好吗？”

孟寒舟一怔，想说，你别哭，我喝就是了。

正掰他嘴的人觉到他齿松了，立即把碗递上来，汤就顺势倒了来。这汤竟苦得要命，甫一过咙，就激得他胃中搐，当即就呛吐了几来。

“咽去了咽去了！”魏璟端着碗，欣喜若狂地叫，“快快，再盛半碗来。”

孟寒舟被呛醒了，然而剧痛撕扯着他的意识，要把他重新拽回黑暗里。他挣不开，在两厢拉扯中，只能受外界的朦胧光线，有许多人来来往往地经过，有人给他，有人摆他的四肢。

又一碗更苦的东西沾到嘴上，苦也就罢了，吞咽牵扯他四肢百骸都在剧痛，实在是不愿挪动。

贺祎幽鬼般的声音送到耳畔：“你再不吃药喝汤，你受伤这事，我就不向林笙保守秘密了……”

孟寒舟了一。

是了，自己这样被林笙知，一定会死的更惨。

还没到去地府的时候，得快快好起来，明天活蹦地回去。

“哎，好使！”

盛药的汤匙果然顺利地送了中，之后再有汤药递到嘴边，他也不再抗拒，虽然有些吃力，但再苦都会主动吞咽去了。魏璟再次大喜，“还是提林郎中好使！”

贺祎苦笑，只想叹气。

如此被恐吓着了一肚药，折腾半晌，孟寒舟实在撑不住了，意识又再度涣散开去。

孟寒舟就这样昏昏沉沉的，偶尔背上痛不堪，偶尔陷梦境，偶尔被人吵醒药，他以为自己只是间断地睡了一个的觉。殊不知，自己实则上是烧了几天，又低烧了几天，反反复复昏睡了五六日，才算是彻底醒来。

真正睁开时，仍然是个白天。

他躺在一床衾上，屋焚着淡淡的安神香，后背的疼痛依然提醒着自己受伤的事实，只是这疼已经可以忍受，不像上次醒来那样，痛得生不如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