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燮冻僵的脸霎时间变得，回了句：“是卑职的本分。”

阿娆越哭越厉害，她多想回到儿时，父皇皇叔都在，她不用上朝不用批奏章，可以满苑里肆意玩闹。她抓着苏烜的手腕，问了句“为什么”。明明当初九皇叔和父皇是那么要好的兄弟，珩儿生的时候九皇叔也开心地把他抱在怀里，为什么他们会变成现在这样。

阿娆听着九皇叔的话，咬了血，却生不半滴泪。

阿娆悄然将石埋回雪里，撑着说了句“无碍”，站起拍了拍衣裙上的雪与泥，她终究没有勇气寻死。

句“娆娆”令阿娆瞬间落泪，父皇和皇叔们都是这么喊她的。她是女，小时候皇叔们争着抢着陪她玩乐，左一句娆娆右一句娆娆。后来，皇叔们或战死沙场，或因病离世，唯剩九皇叔，却再也没有这么喊过她了。

苏烜叹息，这也是他愧对阿娆的地方。

“好在，珩儿没令我们失望。”这些年珩儿的他都看在里，珩儿虽然年纪小资历浅，但胆识和毅力都是极好的。他早已认定珩儿会是个明君，但勤国公持要再试他一试。两年前林安兴兵之前，他以得知了消息，派了副将去劝和，可惜功亏一篑。勤国公故意将此事透给阿娆与珩儿，想试一试他们弟会否为了赢自己而不顾大局。见珩儿行事稳健，退有度，他们也便放心了。

父皇已经去了，她已经是监国了，一切已成定局，除了继续走去还能怎么办？阿娆想，只要珩儿亲政，她的日也就回归原样了，没什么好在意的。

原来，这些年朝夕相伴，关怀备至，只是奉命而为。

她算什么？

苏烜糙的手掌轻拂过阿娆的脸颊：“娆娆，九皇叔对不起你。”

在阿娆几乎要划破手腕时，后忽然有人喊了她一声。

“你父皇临终前，传召的除了我，还有勤国公与沈遇。”苏烜。先帝虽然答应了让阿娆当监国，但又担心自己这女儿扛不了监国大任，会为所困。除了试验珩儿，也用沈遇试探了阿娆。

她以为疼自己的父皇，竟然这样利用她。她以为自己的沈遇，竟然只是个试探。

“公主？”

阿娆讶异不已，脸颊上的泪珠也停住了。

京备军除了是保障烁京城的军队，也是先帝留给他取代珩儿用的，既然已决定将天给珩儿，京备军自然没有留着的必要。

阿娆冲霓，外飘着细雨和雪，打在脸上凉丝丝的，却也没有她的心冷。

阿娆脚一，倒在雪地里，掌心蹭了几浅不一的伤痕。阿娆痴痴坐在地上，看着殷红的血沁掌心，心底竟觉得有几分畅快。在雪堆里摸了一片石块，棱角锋利，大约能比得上钝刀。她把石块握在手里，望着自己手腕上冻得发紫的血，缓缓把石块的尖锋凑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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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燮撑着伞快步走过来，他没看见阿娆手上的石，只以为是公主不慎跌倒了。因着男女授受不亲，齐燮没敢扶她，只询问是否摔伤，是否传步辇过来。

“谢谢你。”走在前面的阿娆忽然说，若不是齐燮来得及时，或许她真的想不开了。一白烟从她中飘，随着风雪蹭过齐燮肩。

齐燮伸直着胳膊，把伞撑在阿娆，见她面惨白，开提醒：“天气寒凉，还请公主保重，莫在雪中逗留。”

阿娆漫无目的跑着，她恨极了这座皇，恨极了监国公主的份，可是她又能跑去哪里？再苦再委屈，明天不也一样要临朝。

阿娆听得脑袋生疼，许久才想明白，这么多年，她竟是被父皇和九皇叔骗了。那沈遇呢？他应该是早已知晓一切的，转投燕王大概也只是为了试验她与珩儿能否独当一面。

阿娆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，被父皇和九皇叔耍了，也被沈遇骗了。他本没喜过自己，却故意对她好，向她表白，然后再狠狠抛弃。父皇、沈遇，你们好狠的心！

“其实，大皇兄走之前召见过我。”忆起兄临行前的景，苏烜亦鼻酸，“大皇兄本将皇位传给我，我拒绝了。”

阿娆吞了唾沫，战战兢兢问：“沈遇，他是不是早就知了？”

既然要活去，她就不能病倒，阿娆转往回走，脚上扭伤走得缓慢。齐燮跟在后，隔着一支胳膊的距离为她打伞，自己被雨雪落了一，却不觉得寒冷。

可是当时，珩儿年纪尚幼，由他继位恐怕臣民不服，其他五国也可能借机兴兵，于是他提议由阿娆来当监国。但先帝对珩儿的资质并不放心，所以又与他约定，若是珩儿当不好一国之君，便要他取而代之。

九五之位或许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，但对苏烜而言，征战沙场易，治天难。老祖宗辛苦打的江山，他不想毁在自己手里。

阿娆惨然微笑，这世间大约也只有齐太医是发自真心的关心她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