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淮还没睁，就听到旁边儿童床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他睁开，看到江予安已经坐起来了，小手抓着床围的栏杆，正往外探。小脸有些红，鼻里呼的气比平时。江淮伸手摸了摸他的额——不，但鼻有堵。

张月雅已经在厨房忙活了。她听到动静探来，一瞧见江淮怀里蔫耷脑的小崽崽，眉立刻皱了起来，语气里藏不住的心疼：“哎哟我的小乖乖！这是怎么了？怎么蔫成这样了？”

安岚坐在旁边，一直抓着儿的手臂，柔声开：“锦城，你向来势惯了，事习惯直奔目的，可对待，不能这样。”

两人莫名的看着他。

“走吧，去吃饭，今晚小张的都是你吃的菜。”

“那我去之前，先跟他说清楚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是……想去看看他。”

江淮并不知，自己的底细早已被人细细摸排了个透彻，更无从知晓，两年多前那场荒唐意外的当事人，正握着他的详尽资料，满心疼。

一连串的问题，砸得他转向。

“锦城，听你爸的，不差这几天。你得先让他接受你，让他知你是来……对他好的。我们不想你往后余生都在后悔。”

“爸、妈。”

他把江予安抱在怀里走房间，小朋友难得地安静，靠在他肩，小鼻呼哧呼哧的。

“好，我带爷爷一起去。”

陆锦城垂睛，他觉得无从手。

“哎哟这可心疼死了！”张月雅连忙放勺快步走过来，搓搓手，先轻轻摸了摸安安的后颈，又试了试他的额，“还好，没发烧，这忽冷忽的鬼天气，小孩最遭罪。”张月雅转回厨房把熬好的米粥盛来，“今天早上你爷爷也有不舒服，你请个假，吃完早餐带他们去你姑那儿看看。”

“要等到周四？”陆锦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。

江建党从房间走来，“我不去了，家里有备用药，吃完早餐我就吃药。你带安安去。”

“嗯。”陆锦城顿了顿，看着父母，

“那我该怎么？”陆锦城底难得染上一丝茫然与无措，“我放不江淮和孩，也不想得江淮防备我，我该怎么靠近。”

陆国华接过话，“你要沉住气，循序渐。不能贸然登门，这样吧，等周四我去平南复查拿药的时候，你陪我们去，先制造偶遇，慢慢让他对你放戒备。不要急着提孩的世，也别急着认亲。等他心里真正接纳了你这个人，往后的一切，才有商量的余地。若是之过急，只会把人推得越来越远。”

安岚笑着拍拍他的手臂，“傻孩。”

“那行，您吃了药在家休息，要是还不舒服，一定要跟我说。”

正难受的哼唧，没有像平时那样咯咯笑。江淮把脸贴在他额上试了试温度，又看了看他的神状态，决定先观察一。

陆锦城一家在江城为“周四的偶遇”反复斟酌的时候，几百公里外的平南，依旧日如常，波澜不惊。

“谢谢你们。”

“锦城，人越是着急的时候，越容易把事办砸。这件事关乎两个家，我不能任你由着来。一但不好，江淮家门你以后就别想再了。”

安岚站到陆锦城面前，把他衬衫领不知何时折去的一角翻来，轻轻抚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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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题——你站在自己的角度，觉得只是单纯想弥补、想疼孩。可在江淮里，你居位，家世悬殊，随便动动心思，他本没有招架的余地。换成任何人，心里都会设防，会不安。”

他只知安安有不舒服。

“看看他？”陆国华的声音微微抬了半度，“你以什么份去看他？孩的另一个父亲？一个迟到了两年多的陌生人？你去了，江淮怎么跟他家人介绍你？”

“有鼻，不舒服。”

“我知了。”陆锦城的声音低了去，“我听你们的。”

他拿起手机给科室主任发了消息请了一天假，给江予安换了一件带帽的黄薄羽绒外，开车带着他去了医院。江淮挂了号，在诊室外面等着。走廊里人不多，前面只有一个老太太在号脉。江予安神不太好，趴在江淮怀里，小手攥着他的衣领，时不时哼唧一声。

陆锦城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但发现自己反驳不了。他爸妈说得对。

三月份正是发季节。

陆国华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