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到了吗？”安岚的声音很轻，只有陆国华能听到。

“去问问。”

安岚的目光落在孩脸上。

安岚没有再说话，她知他说得对。他们没有任何证据，没有任何立场，甚至连那个年轻男人是谁都不知。她只是有一莫名的直觉而已，贸然冲上去问，只会让人家觉得莫名其妙。

“认识？”陆国华问。

陆国华低看了她一。安岚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。两人结婚三十多年了，她不是那会跟陌生人络打招呼的人。

她愣住了。

然后她看到了年轻男人怀里抱着的一个小男孩，大概两岁左右。孩穿着一件黄的薄羽绒外，上着一可的小帽，的发。他趴在年轻男人的肩膀上，小脸侧着，笑容甜甜的，正好朝着安岚的方向。

陆国华看了两秒，然后他的表变了。

“哪个？”

“刚才楼的那个。年轻男人抱着的。”

而这个孩的眉，和陆锦城小时候一模一样。

陆国华站在原地，也不自觉的面上带着笑意冲小孩挥手招呼。直到年轻男人抱着他到底缴费窗，再也看不见人影。

陆国华没有说话。他看到了。那个孩的眉廓，那个鼻梁，那个的弧度——和陆锦城小时候一模一样。他不敢确定。他想告诉自己“只是得像而已”，但这个念一来，他自己都不信。不是“像”。是“一样”。

“问什么？”陆国华的声音很低，“冲去问‘这个孩是不是我儿的’？人家会觉得我们神经病吧，可能只是得像而已呢，锦城大学的时候不是说过只喜同吗？怎么会有孩？难这小犯什么错误了？还是被人设计有孩了都不知？”一瞬间陆国华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猜测。

陆国华注意到了安岚的异样，他站的那个角度被年轻男人正好挡住了，没有看到孩。

“去哪？”

“走！”安岚说。

“你看那个孩。”她压低声音说。

没多久，诊室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。

他的手不自觉地攥了。

小朋友趴在大人肩膀上东看西看，不知怎么的，抬往楼上看到了盯着他的陆国华和安岚，又冲他们笑，还的冲两人挥手。

是一对老夫妻，老太太靠着老伴的肩膀，闭着睛，老大爷握着她的手。右边——安岚的目光移到诊室门，门开着一条，能看到里面江芬萍正在给一个病人号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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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岚抬起看着他。她的嘴动了一，但没有说话。她站起来，拉住陆国华的手，往走廊另一走了几步，从这里可以看到楼大厅。

陆国华皱了皱眉，顺着安岚的目光看去。一楼大厅，缴费，一个年轻男人正抱着孩在排队缴费。孩趴在他肩膀上，小脑袋转来转去，好奇地看着走廊里的人。

年轻男人顺着孩的目光看过来，看到了安岚。他礼貌地了，抱着孩往楼走去。孩趴在他肩膀上，还一直回看安岚，小手一直在空中挥。

一个年轻男人走了来，手里拿着方单。他穿着一件灰的夹克，里面是白衬衫，休闲，白板鞋。安岚的目光从他上扫过去——，相清秀，看起来二十。

不是“有像”，不是“神似”。是一模一样。安岚觉得自己像是看到了一张旧照片——陆锦城两岁的时候，有一张照片，也是穿着黄的小棉袄，站在老房的客厅里，手里抓着一个布偶，笑得整齐的小米牙。那个笑容，和这个孩的笑容，重叠在一起，分毫不差。

安岚也着了似的，朝孩挥手，脸上带着不自觉的笑。

孩趴在年轻男人的肩膀上，看到了安岚。他冲安岚又笑了一，大大方方的，还朝安岚伸一只小手打招呼。

那个孩的眉——那脸型，那两眉，那双睛，那个鼻梁的弧度——她太熟悉了。她看了二十九年。从陆锦城生的第一天，她就开始看那张脸。满月的时候，百天的时候，一岁的时候，上小学的时候，上大学的时候，接手公司的时候。那张脸在她心里刻了二十九年，每一个角度、每一表、每一次变化，她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
安岚的双手不自觉地攥得的。她的心得很快，但她的表没有变化，她不是那会失态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