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医师去，一望见那场面，脚步不由得顿了顿。

即便再怎么想象，也难想象伤兵营竟是这般模样，这还是已经收拾过的了。每日清扫消毒，场地也宽敞了，伤兵们各自分开，不像祝明璃一回来时那般象。

可这惨状，还是让她们心一震。在庄上拿牲畜练手是一回事，真见到这些躺在榻上、或昏睡或痛苦挣扎的伤兵，又是另一回事。

医师们不知她们究竟有何本事，可既然是祝娘安排来的人，态度自然敬重几分。

往常他们换药，需两两合，一人换药一人打手。

如今有了护理队，便能分开各自忙碌。

护理员们也极有力见，立刻跟在后试图帮忙。

一位胡白的老医师来到一个断了的伤兵跟前。

那伤兵整个小都包着，膝盖一个大血窟窿，多亏了酒消毒、及时上药包扎，才保住了这条，没到溃烂的地步。

可每次换药，他都疼得哀嚎，少不得要人帮着住。

此刻见这些妇人来，伤兵们都忍不住把目光投过去。

军营里现妇人，本就是稀罕事。有人猜想，这怕不是又是那位祝娘送来的人？

可这些人看着就是寻常的本地妇人，有年轻的，也有年的，让人想起在家劳作的阿姊、阿娘。

有人便止了哀嚎，小心翼翼地瞧着她们。

那断的伤兵神志还算清醒，也想着不能在生人面前丢脸，便咬牙忍着。

医师极少，伤者众多，换药便不能太细致，多是匆匆包上了事。

可护理队这些人，从睁到闭，日夜苦练，一便瞧这包扎敷衍，和娘教的不一样。

她们也不吭声，只吩咐散开，看医师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。

老医师拆开布条，血又渗了来，那个血窟窿。

他叹了气：“你这伤，好得着实慢了。”

那伤兵本就面惨白，听了这话更白了，颤声问：“我这……保不住了？”

医师面严肃，不好作答。

伤得早些好起来，这膝盖是关键，得频繁换药。

他朝一旁伸手，却忽然顿住。

往常换药，两人合得当，如今来了护理队，倒得吩咐讲解一番。

正要开，伸的手，掌心里却忽然多了一瓶冷冰冰的药瓶。

老医师愕然转，便见冯眉娘不知何时已站在后，从她那个大护理包里掏药瓶来。

医师认得，这是上等的外伤药，治这伤正合适。

他面上顿时有了笑意，这些人，果真能帮忙。

他蹲准备撒药，又站起来要去取布条。

冯眉娘又从他那个满是袋的包里摸净的布条来。

老医师一愣，冯眉娘解释：“我们来时，都用皂角洗过手，这些布条也是蒸煮过的，我这包也蒸煮过、晒过，保证净。”

医师倒不是怀疑她手不净、布条不净，只是这般有条理，这般便捷，有人打手，他竟有些不习惯。仿佛回到了在太医署的日，有医徒在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