并在“轰——”地一声响后，如惊雷般生生撕扯开寂静的夜空，似一记重锤狠狠敲击在乔翊的脑门，震耳聋。

明明隔着很一段距离，他却仿佛被那声音迎面袭中，整个人浑一僵，随即想也不想，立调就往校门冲去。

一个念在脑中横冲直撞，尖啸翻涌，反复撕扯着他的理智，但他不断告诉自己。

不会……不可能……一定是他多虑了……

他冲门外，只见几百米开外的路中央，赫然停着一辆改装过的卡宴，车灯刺地亮着，映不远一个踉跄跌撞的朦胧背影，却很快消失在夜里，而车后延伸的路面上，所行径之，正残留着一摊痕迹，夜如稠，灯光昏暗，与路面的原混迹在一起难以分辨。

以至于乔翊第一竟荒谬地以为那是从汽车漏的机油，直到目光扫过路对面，发现了那辆熟悉的自行车早已被撞得扭曲变形，此刻它正如同废铜烂铁般孤零零地躺在远。

刹那间，他的心脏骤然缩，极度的恐慌开始遍布全。

他发疯似的冲向那辆卡宴，越靠近，空气中那重的铁锈味就越发清晰，他才意识到，那一开始被他错认为是机油的竟是人的血。

一不祥的寒意从脚底直窜，他一边狂奔，一边嘶喊佟辉的名字，却始终无人应答，只有他的声音在街上回，一声比一声绝望。

事发后，周遭的居民与路人渐渐聚拢，在事故现场外围成一圈，人群中有人第一时间报了案也叫了救护车，也有目击者仍未从震骇中缓过神来，正带着哭腔，一边痛惜地拍着大，一边向旁人讲述那惊魂惨烈的一幕。

“小宁（小孩）好好叫踏了脚踏车，哪能晓得辣末生（突然）冲来一车，速度快得吓煞特宁，小宁当场就撞飞脱了。格只畜桑还勿停，劲拿（生生把）小宁卷车底，拖了老一段路哦，地廊厢（地上）血污嗒嗒，作孽啊！”

乔翊冒失地冲撞开那些人，他屏住呼，凭着尚存的一丝理智扑向了车底，真的在一片影里，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影，他瞬间像被拆掉了骨走了魂，失去重心跌倒在地。然后，他又像个失心疯，不顾其他人的阻拦想要爬车底，掌心过糙的地面也浑然不觉，只是急切地去够、去碰，只想把那已被撞得扭曲变形的，从胎与地面的夹里拉来。

“佟辉！佟辉！”

他一声声呼唤着，奢望能得到一丝回应，嗓像被砂纸狠狠磨砺，沙哑到破了音。

“醒醒！看我！看我啊！我是老乔！”

可佟辉只是静静地趴躺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鲜血仍旧从他所在的地方安静淌，在夜里汩汩漫开，将地面染成一片目惊心的暗红。

乔翊碰不到他，一都碰不到，他猛地站起，发狠地去抬那辆吃人的车，想把佟辉拯救来，可在大的车对比，这一举动无异于蚍蜉撼树，胎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晃动都没有。

见他如此，几位好心路人再也不忍冷旁观，他们一言不发地快步上前，默契地都蹲去，与乔翊一起抓住那冰冷的车架，用尽全力气尝试抬起这钢铁的。每个人都憋足了一气，怀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，只为同一个信念——从死神手里夺回那个被压在车底的少年。

之后，有越来越多的人加了来，再后来，一切都变得模糊，只残存着一些零碎的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