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用了 你已经没用了。

越姜睁睁看她拿走狐前草, 双圆睁，目眦尽裂，却拼尽全力动不了半分, 只有垂在地上的指尖微弱地抖了两。

药草因为晒了, 握在手中有枯涩, 药香却如沸腾绵密，似海波汹涌, 浩而来。尚琬隐秘地一气，珍而重之掩怀中。

越姜慢慢反应过来, “你在油饼上毒——就是你挑三拣四的时候？”她刚才一张一张摸来摸去, 还以为挑剔，原来竟在往饼上投毒。“你不是也吃了？”

尚琬伸左手，“我的是这只手拿的。”又伸右手，“旁的是这只手。”惋惜，“你这饼哪里买的？真好吃的，可惜, 只有一张能吃。”

难怪这厮刚才吃这么慢, 但凡快一都要馅。越姜恨不能扑过去咬死她, 却动弹不得，大叫, “你哪里来的毒药？”

“你以为你把我上搜得光，我便没法了？”尚琬蹲在他前, “谁叫你不肯给我买呢——我既能去买，取个毒药又算什么？”

越姜如梦初醒，“这一路上的茶汤铺，都是你的人？”

尚琬盈盈地看着他，“不能说都是, 也不算少。说到还是怪你——你若肯替我去买，我也没机会呀。”

难怪她不肯喝溪，难怪一线都要让他现买去——这厮就是存了扰得他不安生的心思，只要一个懈怠，她就能去茶铺拿到她要的东西——她去北望坊找他的时候，这些只怕早就安排好了。

“我们来前江只是临时起意，你们怎么传的信？”

“你不是知我同赵蛮打哑谜么？”尚琬眨一，“别院——忘了？”

越姜一滞，“你怎么知我要去别院？”

“那日城，你若老实给我狐前草，这便是句空话。可你若耍诈，我只能想法赚你去别院——我家的，你家的，都使得。我爹只要知我的去向，这一路上的茶铺，都是你的坟地。”

那日尚琬落在他手里，以为缴了她兵刃，断了她讯息，她便是笼中雀掌上，不想这厮如此狡诈。越姜，“难为姑娘如此费心。”

“过奖。”尚琬坦然应了，“我认识你太久，信用二字对你不如一个，我不敢赌——你还有什么想问？”

越姜气得哆嗦，却无计可施，只能恨恨瞪着她。

“没有？”尚琬冷冷地盯着他，“我有。”说着俯拾起在一旁的弯刀。

“你要什么？”

尚琬侧首，“瞧你这样，很不甘心哪——你有什么不甘心？当日我寻秦三相助是因为信你，你暗地里劫我狐前草，你我二人谁先失信？”

“自然是你！”

尚琬冷笑。

“你要是不说这东西是给姓沈的救命用的，我早就给了你了。”越姜冷笑，“姓沈的早死早——”

便听“呛”一声响，尚琬刀鞘，刀刃在灯烛散着森然的白光，亮得人睛疼。越姜一滞，最后一个“好”字生咽回去。

“别怕。”尚琬，“事问清楚前，我不杀你。”

越姜想往后躲藏，却动弹不得——这必是级的迷药，不是北府卫的，就是禁卫的，如此刚猛，便有解药也要缓上日。

绝不可能脱。

越姜从心底里生一片悲凉，“你还记得我们并肩杀敌的日吗？”

“我就是太记得了——”尚琬冷笑，“才给了你机会抢我的东西，拿我直到今天。越姜——”她敛了笑意，“当日石魈屠戮晏溪村，是不是受了你的驱使？”

越姜一闭，本不理她。

“你养了多少石魈？”

越姜只不吭声。

“南州战后陛召了西域王京，西域王惶恐认罪，派遣小队山搜寻，历三年之久确信山石魅并无山——你的石魈不是西域来的。”

越姜闭着一动不动。

“这东西也不是路边猫狗，想要就能有。上一回现是晏溪村屠村。我算了时日，晏溪村屠戮之后不久，西海小岛南洲便换了主人，南洲岛一夕之间兵良，人壮，甚至有了火炮，很快敖州以西尽归所有，西海多了一霸——正是你的南越。”尚琬，“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？”

越姜睁开，“你想知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放我走，我告诉你。”

“你先告诉我。”

越姜盯着她，“你今天要杀我？”

尚琬不答，全当一个默认。

“全然不念你我旧？”

“什么旧？”尚琬冷笑，“我阿爹虽不是裴倦对手，但他这么快败北，你趁火打劫袭扰远岛劫财占地功不可没——可知我阿爹为什么看不上你？”

越姜皱眉。

“见小利而忘义，举大事而惜。”尚琬冷笑，“鼠目寸光，目光如豆，叫我哪只睛看得上你？”

“尚琬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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