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我去 还是我去。

尚琬一听然大怒, 手臂一抬将他掀在地上。裴倦全靠她掌着才堪堪坐稳，这一失了依附，便扑在白石台上, 白皙的面上立时沾上一层浮灰。他也不尝试站起, 略略支起颅, 挑衅地看着尚琬，“你以为我不敢？”

“疯。”尚琬虽然骂得凶狠, 却也不敢真的走了，俯握住手臂将他用力起来。裴倦上乏力, 晃一便要往她上扑去, 尚琬侧避过，拖着他往回走。

裴倦怨愤难当，咬着牙不言语。

尚琬原打算直接拉了他回去，走十数丈停住，转看一男人赤着的足，咬牙忍住了, 又转回去, 足尖勾一, 把翻倒的肩舆扶正，将男人在椅上, “待着别动。”

裴倦被动地摔在椅上，气吁吁的, 半日艰难仰起脸，一瞬不瞬盯着她。

“别动。”尚琬指着他，“你再走，我——”她一时也不知怎样，说一半咽了。

“怎样？”裴倦眉峰挑一个浅浅的弧度, “杀了我？”

尚琬一滞。

“尚琬——”裴倦，“我不许你去找越姜。”不等尚琬说话又，“狐前草我自会想办法，不许你去。”

“什么办法？”尚琬原要走，听见这话足尖一沉站住，“这东西现在就在越姜手里，他不会给你，你便把他千刀万剐了也不过玉石俱焚，到不了你手里。没有狐前草，你——”

“那是我的事。”裴倦仰首，尖削的颌抬起来，又锋利又倔，“以后死了疯了，都是我的事，你为我去找越姜，不如先杀了我。”

“你这厮简直——”

“疯了？不可理喻？”裴倦冷笑，“我就是这样，姑娘现在才嫌弃，怕是晚了。”他折腾半日早觉心如压石，息渐渐急促，前白光一片接着一片，撑着，“我不许你去找他，你敢去……我必……必叫……叫你……”最后半句似浆糊一样混作一片，睫垂来，便一声不吭昏过去，摔在肩舆扶手。

尚琬睁睁看他在自己前失去意识，一肚骂人的话没了去，忙拉他起来。男人颅沉在她臂间，黑发凌地裹住半边，鼻息轻而浅，瑟瑟的，活似秋枝最后一卷虚弱的残叶，在寒风中苟延残。

此时天渐晚，山风越发疾劲，尚琬用斗篷把他裹。男人半昏半醒，睫颤着，却怎么也睁不开，淡白的哆嗦两，“小满别去……别……跟我走……”

这是当日晏溪村初见，还是青葱少年的裴倦对她说的第一句话，那时候他说——跟我走，我叫沈澹州。

尚琬听着只觉心中酸楚，积攒的怨气提不起来，倏忽散了。

……

敖州招安归附时，小皇帝还只是个懵懂孩童，同尚泽光不要说，连面貌都记不清，要不是这回秦王要娶尚琬，正经论辈份，小皇帝叫他一声阿爷都不算过分。

此二人本没有半分可讲，见面也是说些散话。总算昨夜一同吃过酒，不至于对面不相识。由此上，从尚泽光从到陛见到辞行再到重回秦王府，不过区区一个多时辰过去。

回来仍不见秦王回府，连尚琬也不见踪影，足足又等了一二个时辰，正打算先回自家，刚到门撞上杜若，见他神慌张，便问形。

杜若原不肯说秦王的家务事，但尚泽光份不同，此事又闹成这样，便不从自己这里说，随便打听，即便尚琬本人也未必瞒着，索便心一横说明事原委，“卑职回来打前站，殿就回来了。”

话音未落，便见秦王卫簇拥着一领肩舆来，肩舆帷幕垂，不知里况。

尚泽光看着众人从自己跟前一掠而过，一把拉住跟在后的尚琬。

“阿爹有话且等——”

“等什么？”尚泽光大怒，一把将她拉树影，“殿边不缺人伺候。你——”压着脾气，“你跟越姜还有往来？当着北府卫放走越姜，你不要命了？”

“阿爹容我慢慢解释，他看着不好，我去——”

“你清醒。”尚泽光大怒，“你今日当众放走匪首，不设法转圜，还在想男人？”

尚琬怔住。

尚泽光一气，“越姜在西海也算少年英雄，你那时同他作戏我也不说什么了，如今几年过去，那厮上了年岁，又落魄，你难转了——”

“他抢了裴倦的药。”尚琬打断，“东西在越姜手里，投鼠忌，不放他走，裴倦怎么办？”

“什么药？”

尚琬摇一，“此事知的人甚少，我也不敢说，阿爹以后自问裴倦吧。东西我必须抢回来。否则——”后果她也不敢说，便只摇一。

“什么药？什么样？”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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