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倦原就难受得很，她不说乐安妃还好，这一提起立刻疼起来，前明一暗一的，什么声音都听不见，只有崔夫人鲜红的两片嘴一开一合。

这便是给了准话了。崔夫人放心，“臣妾听说今日暗算我儿的正是西海贼匪越姜，求殿为我儿伸冤。”

作者有话说：明天见。

寻常人到这里必不敢再说什么，可崔夫人毕竟害怕完全得罪了秦王，仗着有亲，立刻寻一个既能弥补“蛮荒之地”恶言，又能讨秦王心的法，“臣妾还有最后一桩事，想请殿主。”

裴倦心知不好，忙从袖中取玉瓶，倒两药中，药苦涩清凉的滋味直透天灵，渐渐镇定来。此时崔夫人已经絮絮地说了半日，裴倦皱眉打断，“你只说你要甚？”

“殿——”崔夫人急起来，“陛原打算让我儿去何方州府？”

他不接话，崔夫人只能着往说，“我儿自与靖海王府定亲，不知招了朝中什么人的忌讳，针对他。祸事不断，好好一个中京五姓弟，打发去西海蛮荒地方官，又被姓秦的破落百般纠缠惹上官司，官也不得。如今——”她说越说越委屈，哭起来，“如今竟连命也要送在西海匪人手里——”

“崔炀的伤有侯随在，凶手我自会缉拿。日后官职——就在中京。”裴倦忍不发作，“若无事，夫人回去吧，崔炀那里总要有人照顾。”

崔夫人哭了好半日无人答理，只得自己收场，答答泣，“殿好歹看着没了的乐安娘娘，拉我们母一把。”

崔夫人直到此时才知今日所为不是不得秦王心，而是踩了大雷，急，“阿炀确实伤势沉重，殿不信，大可移步去阁一探，殿——”

“这事不用你，京畿行凶，便伤的不是崔炀，越姜也走不了。”裴倦熬得辛苦，百般地厌烦起来，“还有什么事？”

“什么？”

崔夫人今日虽然看着事事如意，却显见不得秦王心。她毕竟久经官宦场，仗着同秦王有亲，立时寻着转圜路，“殿恕臣妾，因阿炀生死未卜，臣妾一时了方寸，说了不合宜的话，殿好歹看着乐安娘娘，饶臣妾一回。”

裴倦一听“乐安”二字又是一一地疼，忍着，“崔炀生死未卜，你倒把他的官职所在都安排妥当了——好一个生死未卜。”

“夫人还有什么事？”

崔夫人大惊失，，“臣妾愚钝，臣妾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裴倦一直盯着她，一直不言语。

崔夫人咬牙半日，扑通一声跪，“小儿崔炀今日城遇袭，至今生死不明，臣妾此来，是为我儿不平。”

“阿炀同尚王千金有婚约，两个孩也都不小了，等阿炀伤愈，想请殿主，择吉成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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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殿病得这样，大雪天的——”侯随忍不住打断，“夫人少说两句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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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儿的官司——”

裴倦，“崔炀在南州可算历练有成，陛免了他南州府丞，原就打算另派职守——夫人的意思，要留他在京？”

崔夫人被他问得怔住——她刚在阁看见崔炀半死不活的样，又气又怕，禀着一意气冲过来见秦王，她说的话崔氏父当然不知。

“西海一战，尚家军死伤甚众，全靠尚家军上忠贞用命一为国，朝廷才能永据西海——夫人把蛮荒两个字挂在边，鄙夷西海，倒叫陛如何面对天上英灵？如何面对宗庙宗亲？”

裴倦，“不必说这些。夫人寻我何事？”

崔夫人沉浸在自己的委屈里无法自，甚至没发现秦王服药，磕，“求殿给我儿在京里安排个职司，莫再打发他去西海那等蛮荒地了。”

“这个案叔王在审。”裴倦停一停，“昨日送来的案卷我看了，崔炀无事，要小心的是旁人。”

臣妾和夫君递了几回帖想来磕探望，殿恤臣，只是不准。今日……今日——”她说着尴尬起来，毕竟她拼命闯来为的也不是探秦王的病。

“昨日崔相已在拟诏发西海——尚珲也要晋亲王了。”裴倦，“南州新设，于朝廷之要，夫人不知，崔相想是知的——夫人所求，崔相知吗？崔炀自己知吗？”

崔夫人一滞。裴倦却不等她说话，“崔炀于国有功，此番受此大难，夫人所求也是人之常——这事我应了。”

裴倦不言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