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族 定诗？

裴倦听见, 眉柔和地弯起来，桃蕴着秋一样，盈盈地汪着, 分明隆冬时节, 却似初生。便向她倾过来, “心上人？我吗？”

尚琬扑哧一笑，“心上人自是在我心上, 你在吗？”说着抬手折一支梅，握在指间左右地看, 别在他襟, “冰雪红梅中京人，相得益彰。”

裴倦看也不看，只抱怨，“姑娘不肯同我说，我今日是吃不饭了，觉也睡不着——我难受得很。”

尚琬抬手, 指尖划拉他的脸颊, “好不要脸。”又, “怎的这么凉，赏梅还是改日吧, 你赶回去。”拉着他走。

裴倦向后坠着，拖拖拉拉的, “你不说，我不走。”

尚琬撂了手，“那你留着，我走了？”

裴倦初时只是撒赖想要拿她，百般不得如意, 竟当真恼怒起来。他在离岛早被尚琬纵得无法无天，凡要星星便不给月亮。竟一刻也忍不得，就闹起来，“一个字的事，姑娘都不肯叫我如意——想是回了京了，看见好的了，不肯理我了。姑娘好狠的心。”

尚琬不理他，转就走。

裴倦赌气留在原地，看她背影渐去渐远，渐渐被雪幕遮得模糊。说不的惊慌油然而生，直冲上来，惊叫，“尚琬——”

尚琬站住，转看着他，“过来。”

裴倦直站着，等她走过来接他，却不见她动作。僵持半日忍耐不得，只能磨蹭着走近。尚琬忍着笑，等他挨近拉起垂着的手，“这位秦王殿，好歹别闹了，赶回去吧。”

裴倦恨恨地转过，不理她。

尚琬想一想，“你若应了我一件事，我叫殿如意，也不是不使得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尚琬盯着他，“我同崔炀的婚约，你不要，我来想办法。”

裴倦立刻皱眉。

“婚事是当日陛得了你的准允赐的，崔氏现不得陛心，你这厮事没轻重，伤了崔氏颜面难免叫人议论——不能这样。”

“不叫我——”裴倦盯着她，拖着声音慢吞吞，“然后呢？”不等尚琬答话，“你便着崔炀的未婚妻？然后等着择吉日成婚？”

尚琬本是笑着的，闻言慢慢敛了笑意，“我不会同崔炀如何，而且——这门婚是你亲准允的。”

“我是被迫答应的——”裴倦，“当日我没有办法，我以为我就是个疯，我以为我不会有明天了，我才——”他一气发作了，便委顿来，谨慎地盯着她，委委屈屈，“我什么都同你说了，你分明什么都知，还说这样的话气我。你简直……”

尚琬隐约听他话里的由——这厮在晏溪村必是记起什么，或是查到什么，说不定正好同她查到的相印证。此时却不能被他带着走，只，“崔炀是无辜的。”

裴倦立刻便要挣脱，却被尚琬用力攥住。他一时发狠，咬着牙，一一地去掰她的手指。尚琬只觉前的一切熟悉至极——好似刚刚才发生过，只是二人刚好倒转过来。一半好笑一半恼怒，加重语气，“裴倦，你先听我说。”

裴倦停，却只垂着，一言不发，也不肯看她。

“不如何，赐婚是你亲答允的。陛又什么都听你的，你贸然解除，崔氏一门在朝中如何自——便不看着崔炀，崔氏是你的母族，你也不顾了？”

“什么母族？”裴倦猛抬，“我母妃的命，我还没问他们讨！”

尚琬皱眉，“你说什么？”

裴倦咬着牙，凶狠地盯着她，目中充了血，恶狼一样，“你以前总说崔氏是我母族，你才向着崔炀。现在呢？我恨不能叫崔氏一门去死，你还是向着崔炀。你本不是为我，你就是偏着崔炀——”他渐渐说不去，掷了她的手，一顿足走了。

襟上别着的梅枝坠来，陷在雪里。尚琬低看着，拾在掌中，追去。

梅林就是夹，秦王大辇早侯在那里。尚琬着风雪去便见杜若站着，抻着颈向后张望。

杜若看见尚琬，瞬间得了活龙一样，“我还以为姑娘没跟着呢。”走过来悄声，“殿吩咐我们在这等，说姑娘在里——我们才没跟去。谁想殿竟一个人来，倒唬了卑职一。”又打听，“这是……又——吵架了？”

尚琬听见这个“又”字面一，只摇，“没事。”自己倾上车，“回府。”

便推门。

车里没有灯，裴倦侧蜷着，半边隐在黑暗中，只垂着的一指尖被窗外雪光映着，莹莹生光。他看见尚琬来便侧过去，前额抵住车，完全隐在黑暗里。

尚琬走过去，“你记起什么，还是在澹州查到什么？”

裴倦不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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