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琬听得皱眉，伸手搭在他额上，得惊人，想是烧糊涂了，“我知——”

“我要说——”裴倦在她掌用力睁，漉漉的睫挠在她掌心，刺刺的，“一个时辰后我船，就看不到你了。我要说。”

裴倦仍然疼得厉害，听见这话却忍不住笑起来，这一笑扯动胃腑，疼痛更甚，颤声，“他们同我说时，我还不能相信呢——你真是为了我才杀了她？”

男人固执，“我就是想听。”

“你就当我路见不平吧。”尚琬忍着笑，“周礼说的是为亲人复仇，敢问殿是我的什么亲人？”

作已经耗尽他所有气力，只能抵在她怀里轻轻地，“要到灵州了？”

男人恨得牙酸，张咬在她颈畔，得惊人的吐息扑在尚琬颈上，激起一层又一层寒栗。尚琬偏着笑，“说不过我就咬我，还说不是？”

果然。尚琬无语，摸索着拉起他烧得绵的手，清透的鲛线缚着火焰珠，衬着新雪一样的手腕，红得夺目，“你还着我的珠呢，都是我的人了，还想听这些？”

尚琬忽然就懂了，“你是不是想听我说——”盯着他，“听我说——喜你。”

“还有一个时辰。”尚琬掌心贴在他额上，觉仍有的汗意，便知他仍然疼痛未消，沉默一时问，“杜若都跟你说了？”

男人撕咬她半日力竭，想听的也没听见，气，“你对我太坏了，我不船了，我不去灵州，我就要一直跟着你，什么少年，我就要亲看着，还有什么少年——”

尚琬松手。男人双目大睁，目中泪光莹然，瞳孔因为疼痛有些散了，却撑着，“你莫哄我……我虽然跟着你，却什么都没有……我不是那些少年，你不要喜他们。我喜你，想跟你在一起……我想同你一起海……”

作者有话说：明天见。

裴倦听着，怔怔地，“是。离岛也没有那么好。”他实在疼得受不住，稍一睁便黑一片白一片的，只能闭上，却实在舍不得睡过去，“崔炀那日说的——你的少年，都藏在哪里？”

尚琬便知他心里也是这个意思，依依不舍起来，“说到还是怪你坐不得船。”

尚琬看他额上清亮一层汗渍，忙抬手拭去，“不说了，你也消停些，别说话了。”

“我早说了——”尚琬盯着他，睛亮亮的，蕴着鲜活的笑意，“我不喜少年，我只喜你。”

尚琬觉怀中男人的变得僵，便猜到了，抬手搭在他脊背，一上一捋着。许久男人隐秘地吐一气，“我以前也坐船的……也不会这样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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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不知。”男人一语打断，烧得通红的桃恨恨地盯着她，“你知就不会这样，你什么都不知。”

一句话的事惦记这么久。尚琬摇，“你这厮果然不是少年，哪家少年似你这般锱铢必较？”

“是坏了。”尚琬越说越气，“没杀姓秦的满门已是手留了，居然敢告我？”恨得咬牙，“当真欺负我如今回是岸，不海匪了。”

男人双抿作一条直线。

“你怎么好像很是喜得意的样？”尚琬，“我朝刑律最近一次编修是你亲自领的——无审定结案杀人者，以刃及故杀人者论，立斩。敢问秦王殿，要杀我吗？”

裴倦犹在沮丧中，被她一段话砸中，似从渊中陡然拉起直冲九霄，过于烈的起伏让他承受不住，前一黑便昏过去，边还残留着抱怨，“……对我太坏了。”

尚琬忍无可忍，伸手住他发的，“你快别说话了吧。”

“杀你，先杀了我吧——我看谁敢？”裴倦想一想，“周礼有云，凡报仇雠者，书于士，杀之无罪——为亲人报仇，律法虽然不肯受，理却是可通的。”他胡敷衍了，又问，“你当真是为了我才杀她？”

裴倦明知她在戏自己，刚要平息的胃腑竟又不受控制地拧绞起来，疼得钻心，“什么亲人……你——我当然……我当然什么也不是……”

“你又不想跟我一起回去祭祖了？”

裴倦闭着，梦游一样恍惚，“我不想回去，我想永远在离岛……在离岛，你就是我的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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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倦“嗯”一声，“可我不会永远这样。”他说着话，又觉胃腑刀割一样疼得钻心——知这回闹得实在厉害，恐怕尚琬担心，咬牙忍着，在烧灼与疼痛中生生捱着。

裴倦“嗯”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