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琬踌躇起来——走是不能走的，东西也不能不要，“里坐吧。”便转，当先往院大的凤凰木石几旁坐了，“坐。”

尚琬拈在指尖，对着日看着鲛线玉。

去便见李归鸿同一个人立在院墙外说话——祈非。竟把他忘了。尚琬便斥李归鸿，“怎不陪着吃茶，这么的天，在这里等甚。”

祈非指着，“这是好的一段，看不见一杂质——我可是找了好些人才找到。”

男人不动，目光只投在远远的凤凰木——祈非早就坐不住，直地站着。

李归鸿一句“不是你让祈非在外等”没敢说来。还是祈非圆场，“不怪鸿哥，想着姑娘一会儿就见我，是我定要在这等，这回来给姑娘带了东西，姑娘看看？”

男人陷在一堆枕里，定定地望着她。尚琬抿，镇重，“我是谁？”

“等你觉得冷就迟了。”尚琬将他兜罩着，胡了发，拖去枕上靠着。

男人不答。

男人看见她便站住，一倾靠在门上。

尚琬拉住他的手，目光停在男人赤着的足上，“你来也罢了，怎不穿鞋？”刚说着又尬住，他卧床这么久，压没准备过这东西，“你回去躺着。”

“一颗珠有什么要。今日晚了，你便住，让李归南兄弟陪你吃一盅——”正说着，阁门从打开，盛夏斜晖中男人形奇的挑，赤着足，黑发瀑一样坠着，夏日熏风撩着发梢轻摇，衣摆拂动，有凌风的超逸。

“当然有仇。”

“不过一段鲛线而已，送与姑娘又如何？”祈非，“姑娘前回说去远海打听人的事，只怕走不了，不如详细同我说了——我替姑娘办去？”

祈非倾坐。

男人偏转过来，又吻在另一边。尚琬满腹邪火跑得无影无踪，忍不住笑，“你真会哄人。”

尚琬看着不像样，给他理顺了，用绸被搭着。走去看晚间膳——自从裴倦外伤渐愈，她也渐渐敢离了他自己院了。

男人忽然起，抬手勾住她脖颈，侧首吻在她畔，是一个极轻的吻，轻风一样掠过，像是安抚。

作者有话说：明天见。

罢了，活着就很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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，男人白皙的指尖掠过乌黑的药，沉在里。尚琬松开他，男人失了依附脖颈后仰，睫低垂着，轻轻地。

尚琬禀着不动。

祈非笑迎上来，刚走到廊便停住——自怀刚从远海寻回来的火焰珠就在男人腕间，朱红绦缚着，系在腕上。他立刻明白尚琬让他寻的鲛线是什么用的，心一凛，连忙收了嬉笑之，躬叉手，“沉山祈非叩见郎君。”

“不提他们。”尚琬一语带过，“我要的东西带来了？”

尚琬收了，“去寻李归南结价。”

祈非，“前回姑娘说要去远海，我正预备，第二日听说姑娘因为浮屠秦氏的事被尚王禁足，倒把人惊得不行——姑娘同秦嫣有仇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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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用打听了。”尚琬，“既回来了，罢了。”

尚琬拉他起来，“冷了。”

李归鸿极有地去传茶。

“秦氏——”

男人不由主伏在尚琬肩上，还不及言语，已被她用大巾裹住。他在她的拥抱中适意地阖目，哼哼唧唧的，“……不冷。”

男人大睁着，困惑地看着她。

尚琬说的是裴倦回来，祈非以为她说的是火焰珠，“姑娘之前见着火焰珠也一定要去的，想着此贵重，必要查个底细才行，现在怎么——”

“没着东西我怎敢登门？”祈非一笑，从袖中取一只玉匣打开，横卧着一段朱红的鲛线，日清而透，像汪着一泓绯的泉，“姑娘要的是不是这个？”

尚琬立刻不兴了，“你都不知我是谁，你就——”剩的话说不去，难以言喻的酸涩燎原一样无法遏制。

尚琬坐着，勉平复心，再三告诫自己——他现在是个神志不清的病人，不要同他计较。

祈非一个恍神间以为自己看见了什么怪的幻像。还没从震惊中灵醒，边尚琬已经站起来，疾步迎上去。

尚琬顺着他的目光转，“你喜凤凰树？还是屋里待腻了？想同人说说话？”她虽然不想叫他被外人看见，但祈非既不认识秦王，又是自己心腹，裴倦难得这么有兴致——便随他，“那便过去坐坐吧。”叮嘱，“先别动，我寻双鞋。”便走去。

男人越发不停，轻而柔的吻断续落在她畔，面上，和颈间。尚琬被他闹得起意，将他推在榻上。二人在榻上厮混好半日，再分开时，男人稀里糊涂睡过去，黑发凌地散着，襟也散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