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是病人，都是粥羹，另有一钵温着的吊梨汤。

尚琬拿去。裴倦又恢复了先时的姿态，屈膝坐着，埋在膝，褥间一双赤足生地抻着，极消瘦，嶙峋，新雪一样的泽。

裴倦听见脚步抬，目中有一掠而过的欣喜，又很快变作仓皇，小心翼翼的。此时的他不像权柄滔天的摄政王，倒像闯了弥天大祸的幼童。

尚琬把粥碗递给他，“吃饭。”

裴倦想拒绝，终于没敢，接在手中，一匙接一匙，乖顺地。尚琬一直看着他，直到他吃到半碗停住，面苍白，额上有微微的冷汗。便夺去粥碗，攥住肩臂将他拉近，将男人的面庞尽数掩自己怀中，一只手叩着他漉漉的发，“你要吃饭。”

裴倦忍着呕的冲动，哆嗦着，谨慎地抬手，他分明被她拥着，却生怕惊动她，悄悄攥着她一衣襟，艰难地忍着，用力地气。不知脊背了几层冷汗，终于捱过，极轻地推一，“我没事了。”仍去拿粥碗，一接一地吃。

尚琬丝绢拭去他额角晶亮的汗渍。

裴倦低着，又吃一，极用力地咽去，“你不必同我。”

尚琬只不肯言语，一直看着他吃完，把吊梨汤递给他。裴倦捧在手里，小地喝。两个人都不肯说话，夏夜如寂静。

梨汤很，裴倦只喝半碗便气吁吁，却不肯停。终于还是尚琬看不去，夺过来，“罢了。”

裴倦松一气，生怕在她跟前昏厥，忙挣扎着躺。

尚琬站起来，慢慢放帷幕。正待离开时，裴倦忽，“让我走吧。”

尚琬抿一抿。

“不会死的。”裴倦蜷缩着，背对着她，“我会认真地吃饭，睡觉。我——”他停一停，“不会再不中用地吐来。你不要担心我。”

尚琬隐秘地一气。

“我的事完前，我会好好活着。我这样的人——”裴倦说着，指尖陷在褥间，用力到疼痛，终于无法忍受时才哆嗦着松开，便在那里留皱的一片褶痕，“我这样的人没有那么容易死的。你也看见了，要不是被你发现了，这么多年，我都活得很好的，我甚至快要把我的事都忘了，我甚至还想——”

“别说了。”尚琬打断，“你当然要好好活着。你要是想死，我自会来找你算账。”便撂了帘，一顿足去，“打发人去，让杜若来接他家殿。”

夏夜的微凉风拂过，带走说不的溽和烦躁。尚琬一言不发立在廊，等看着杜若过来，生，“在里面。”

杜若迟疑一时，“殿——”